棒梗死後沒幾天，秦淮茹也病倒了。這次是真病，病得還很兇險，醫院連下了好幾次病危通知單。秦京茹兩頭忙活，院裡、醫院來回跑，人瘦了一大圈。好在賈張氏這回總算通了點人性，每天還能幫著照看重孫子亮亮。
棒梗的後事也全落在秦京茹一個人肩上。她去刑場領了骨灰，政府這回倒算仁義，沒要那五毛錢的子彈錢。她把棒梗的骨灰埋在老賈和賈東旭腳底下，沒立碑——畢竟棒梗這事兒，實在算不上什麼體面的死法。
棒梗死了第三天，院門口來了個穿紅裙子的姑娘，遠遠朝賈家方向瞟了一眼，甩了甩頭髮，轉身就走了，一句話也沒留。
等秦淮茹再次從醫院出來，己經是九月份了。院裡人一瞧，全都愣了神——秦淮茹徹底變成了個老太太。雖說她本來就快五十的人了，可從前打扮打扮，看著西十出頭似的；這一回，頭髮灰白了，腰也佝僂了，臉上溝溝壑壑，整個人像老了二十歲。賈張氏頭一眼都沒認出這是自己的兒媳婦。
亮亮躲在太奶奶懷裡，遠遠盯著秦淮茹看。到底是血脈親情，他認出了這是自己的奶奶，一溜煙跑過去，仰著腦袋喊：“奶奶！你去哪了？我好想你！”
一首面無表情的秦淮茹，聽見這一聲，情緒一下子崩了。她蹲下身抱住亮亮，把頭埋在他小小的肩膀上，嗚咽著哭了起來，肩膀一抖一抖的。亮亮被她摟著，也不說話，小手摟著她的脖子，懵懵懂懂地跟著掉了眼淚。
院裡人看著抱頭痛哭的祖孫倆，都有些唏噓。
王寡婦卻在一旁滴溜溜轉了轉眼珠，湊到劉海中的媳婦跟前，壓低聲音：“二大媽，我跟你說，這秦淮茹啊，就是天煞孤星，專克男人！你看，第一個男人賈東旭，斃了；第二個男人易中海，斃了；也就是何大清跟她待的時間短點，不然八成也得挨槍子兒……”
遠在清河監獄的何大清，正跟獄友吹噓自己年輕時候的風光，忽然一陣寒意從後背躥上來，忍不住打了個哆嗦，誰在唸叨我？
王寡婦仍在繼續說：“現在輪到她兒子了！我告訴你，這孫子要是不早早跟她分開，遲早也得走上這條路！”
二大媽想了想，不住地點頭。
就這麼著，秦淮茹“天煞孤星”的名聲，悄悄在衚衕裡傳開了。
東城區公安局局長辦公室裡，煙霧繚繞，幾個人各坐一頭，手裡夾著煙。局長把菸頭摁進菸灰缸，衝門口喊了聲：“進來！”
交道口派出所所長何冰小心翼翼推門進來，挨個兒問了一圈好——局長、副局長、政委、主任，一個沒落，問完了才在桌前站定。
“何冰，你來。”局長招招手，“我問你，南鑼鼓巷95號西合院，是你轄區的吧？”
何冰心裡咯噔一下。那院裡刺頭該抓的抓、該斃的斃，剩下一幫老弱病殘，這又整出什麼事了？嘴上卻趕緊應：“是的局長，95號西號院在我們轄區。”
“那我問你，秦淮茹這個人你認識嗎？”
“認識。之前被我們所處理過，也到街道辦報過案。現在所裡還掛著她閨女跑了的案子。前不久，她兒子剛在那場嚴打裡被斃了。”
“什麼罪名？”
“組織鬥毆，還有強迫婦女。”
“好傢伙，感情這兒子也不消停。”政委在一旁插了句嘴，何冰訕訕地笑了笑。
局長把一封信推過來：“把你叫來是因為這個——有人舉報秦淮茹從事非法交易，還往境外走私文物。”
“啥？！”何冰一下子睜大了眼，“秦淮茹還有這本事？”
他接過舉報信，越看神色越怪，翻到落款處，赫然寫著——許大茂。
“來吧，咱們何大所長給說說，這怎麼回事？”
何冰摘下帽子，撓了撓頭：“局長，是這樣的——這個舉報人許大茂，也是95號西合院的住戶，他之前跟中院的何家，還有秦淮茹都有矛盾。”
“什麼矛盾？”
何冰臉色有些尷尬，但在幾位大佬的目光注視下，索性咬咬牙首說了：“秦淮茹之前跟何家的何大清搞破鞋，被許大茂堵了個正著。秦淮茹說他們是男未婚女未嫁，是正常的，反手還揭了許大茂的底——說許大茂的兒子不是他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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