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道口派出所審訊室裡,秦淮茹戴著手銬,被按在椅子上。何冰親自審她,往桌對面一坐,敲了敲桌面:“來吧,秦淮茹,交代一下你的問題。”
秦淮茹路上已經盤算了一路,覺得自己的事應該還沒暴露,估摸著又是那個坑死棒梗的女人在使壞,只要咬死不認,派出所也拿她沒辦法。
她擠出副委屈模樣:“何所,我一個死了男人的寡婦,帶著孫子,孤兒寡母的,能犯什麼錯呀?”
“行啊秦淮茹,死到臨頭還嘴硬。”何冰站起來指著身後牆上,“看看這上面的字。”
秦淮茹抬頭一看——“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認識吧?”
“認識,”秦淮茹不自覺嚥了口口水!
“那現在還不交代?”
“何所……我真沒啥可交代的……”
何冰冷笑一聲,衝旁邊一努嘴:“去,把秦京茹帶上來。”
秦淮茹眼睛一下子放大了,秦京茹昨晚沒回來,她還以為妹妹睡在了別處,怎麼——
原來昨天何冰接了舉報以後,越想越覺得這事兒不能拖,索性快刀斬亂麻,當晚就帶著人突襲了秦淮茹存放老物件的地方。當場把秦京茹摁了個正著,搜出了交易賬本、保險櫃、還沒來得及送走的文物,人贓並獲,證據確鑿。
今天一早,何冰就來提秦淮茹,本來還想看老街坊的面子讓她主動交代,結果她把最後的機會親手葬送了。
秦京茹被帶進來時,滿臉憔悴,手上也戴著銬子,低著頭不敢看姐姐。秦淮茹看著妹妹,嘴唇哆嗦了幾下,終於撐不住了,聲音發顫:“何所……我現在交代……還來得及嗎?”
何冰沒說話,只是示意記錄員準備好。
秦淮茹閉上眼睛,再睜開時,眼裡那點光徹底滅了。她一件一件地交代,聲音越來越低,越說越碎。何冰讓人一五一十記下來,等她說完,擺了擺手:“先帶到後面去。”
秦淮茹被帶起來時,忽然回頭:“何所……我問一句,我還有機會嗎?”
何冰沒接話,只是別開了目光。
當天下午,卷宗就交到了市局。市局就派人把秦淮茹家裡翻了個底朝天,除了給賈張氏和亮亮留了三十塊錢生活費,剩下的錢物全部沒收。賈張氏坐在門口,拍著大腿哭天抹淚,亮亮縮在她懷裡,一聲不吭。
一個星期後,判決下來了。秦淮茹因非法交易、走私文物,被判處死刑,立即執行。秦京茹被判了二十年——她已經快四十了,在西北那樣惡劣的環境下,有生之年怕是再也回不來了。
四合院的房子也被公安沒收,考慮到賈張氏一把年紀又帶著個孩子,酌情處理——房子可以讓亮亮住到十八歲,十八歲以後,街道辦收回。
對賈張氏來說,這依舊是天塌了。
年輕時有老賈養著她;老賈走了以後,何大清和易中海明裡暗裡接濟著她;後來賈東旭長大頂了老賈的崗,進了軋鋼廠;賈東旭沒了,她又靠著秦淮茹,變著法兒地吸易中海的血。
這一輩子,她從來就沒正經養過家,可現如今,她看著懵懵懂懂的亮亮——總不能指望著這個孩子來養自己吧?
晚上把亮亮哄睡下以後,賈張氏難得從炕上下來,把老賈和賈東旭的照片擺好,顫巍巍地上了炷香。煙霧繚繞中,她趴在桌前迷迷糊糊睡著了。
再次睜開眼時,她發現自己站在一個陌生的地方,天上掛著一輪慘淡的月亮,四周灰濛濛一片,辨不清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