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後悔?”
“不後悔。部長,不過您幫我選的時候,儘量別選太難的攤子。”
張二河笑了:“放心。下個月你的調職申請就會安排好。”
“部長,去哪兒?”
張二河抿了口茶,淡淡吐出兩個字:“漢東!從縣長開始。”
“知道了。”劉長生站起身,認真地鞠了一躬,“謝謝您,部長。”
“下去好好幹,”張二河看著他,“遇到事不要硬頂,硬頂著幹容易吃虧。但要是有人欺負到頭上,也不用怕。我跟你舅雖然在政務部門沒什麼人,可不代表咱們徹底沒手段。”
晚上下班,張二河剛進院子,就看見院當中直挺挺跪著四個大小夥子。關雪站在旁邊,一臉為難,嘴裡一個勁兒讓他們起來,四個人卻死活不挪窩。
屋裡頭,何熊崽和吳謙端著茶杯,陰沉著臉,一口一口地喝茶。
“二河回來了。”門一響,關雪看見張二河的身影,趕緊迎上來。
張二河把包遞給她,脫下外套掛到衣架上,慢悠悠踱到門口,掃了一眼地上那四位,“呦,這是誰呀?四位英雄回來了?咋的,我這廟小,怎麼還跪上了?”
四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王建國想開口,被王建軍拉了一把,悶聲道:“二河叔……我們對不住您。”
“有啥對不住我的?你們可太對得住我了。”張二河哼了一聲,“四個人,連夜摸過去,摸了半個營的人馬,還把人家村子的駐地燒了個乾淨。要不是我親自打電話過去問,我都不知道還有四位這樣的英雄。”
吳法的臉漲得通紅:“二河叔,我們沒做錯!”
裡面吳謙再也忍不住,衝出來一腳就要踹:“沒做錯?你知不知道你二河叔託了多大的人情才把你們送到部隊!功沒立著,反倒被人扒了軍裝攆回來,你丟不丟人?你爹我丟不丟人?你二河叔丟不丟人?”
吳法低下頭,卻不躲。
“行了。”張二河一把攔住吳謙,“先起來,把情況說一聲。”
四個人互相看了看,最後還是吳法開了口。
當年狗蛋考上學校,張二河託了李懷德的前大舅哥,把四個人送進了部隊。79年對越自衛反擊戰,他們所在的部隊第一批進入越南。
因為敢打敢拼又有腦子,四個人先後從戰士升到排級、連級幹部。年前吳法在戰地醫院受了傷,跟一個護士看對了眼,兩人確定了關係,吳法答應姑娘,等退伍了就娶她。
可沒過多久,那所野戰醫院遭到了越境襲擊,整個醫院沒留一個活口。吳法接到訊息的時候,護士姑娘已經沒了。他一怒之下要獨自越境報復,被王建國、王建軍兄弟倆攔住,說四個人一起來的,有事一起去。
四人連夜越境,端掉了敵人的據點,整整處決了半個營的敵軍,還用燃燒彈把附近的寨子燒了個乾淨。
事情鬧大了…雖然李懷德的大前舅子極力保薦,沒讓他們上軍事法庭,但作為代價,四個人被開除軍籍、脫下了軍服。
說到最後,吳法紅著眼:“二河叔,你不知道,那些猴子有多可惡……我雖然犯了錯,但我不後悔。唯一擔心的……就是這幾個兄弟的前程。”
張二河愣哼一聲:“你還知道他們的前程?”
他轉過頭,瞥了一眼屋裡的何熊崽和吳謙:“行了,你倆臉色收一收,演都演不像。”
兩人對視一眼:“二哥,我們可沒演戲。”
“滾蛋吧。”張二河擺擺手,“何熊崽,你就不是個演戲的料。還有你吳謙,老子打小就認識你,你那尾巴一甩,該拉什麼屎,老子比誰都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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