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桌上，氣氛與往日有些微妙的不同。
王姨準備的依舊是精緻可口的餐點，但周時序用餐的速度似乎比平時慢了些，目光時不時落在對面正小口喝著牛奶，嘴角始終帶著一抹不自覺笑意的陳澄臉上。
她今天選了一條淺藍色的連衣裙，外搭一件白色的針織開衫，清新又溫柔，長髮柔順地披在肩頭，整個人看起來明亮又愉悅，渾身上下都洋溢著一種即將放風的輕快感。
這種輕快，讓周時序心裡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對於今晚獨自在家的不耐，又加深了一分。
但他面上絲毫不顯，只是在她第三次抬頭看向窗外，眼神里流露出迫不及待時，淡淡開口：“車子準備好了，讓老張送你過去，晚上如果太晚，或者要去別的地方，隨時給我電話，讓老張接。”
“知道啦，大哥。”陳澄笑瞇瞇地應道，眼睛彎成了月牙：“我和純純就在家裡，哪也不去，你放心吧。”
放心？
周時序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濃郁的苦澀在舌尖化開。
這種陌生的、類似於牽掛過度的情緒，對他而言有些新奇，也有些不受控制。
用完早餐，陳澄迫不及待地拎起那個裝得滿滿當當的行李箱，還有幾個手提袋，步伐輕快地走向門口。
周時序跟在她身後，沉默看著她雀躍的背影。
老張已經將車停在門口，下車接過行李。
陳澄轉過身，臉上是毫不掩飾的燦爛笑容，對著周時序揮了揮手：“大哥，我走啦，你工作別太累，記得按時吃飯！”
陽光落在她身上，給她周身鍍上一層耀眼的光暈，笑容乾淨明媚，晃得周時序有些失神。
他點了點頭，喉結微動，終究只是剋制地說了一句：“路上小心。”
“嗯！”陳澄用力點頭，最後看了他一眼，轉身鑽進了車裡。
黑色的轎車緩緩啟動，駛出庭院，很快消失在綠蔭掩映的道路盡頭。
周時序獨自站在門口，清晨的風帶著微涼的露水氣息拂過面頰。
他看著空蕩蕩的車道，心底那處空落落的感覺，隨著車影的消失，悄然又擴大了一絲。
他面無表情地轉身回到宅內，上樓換衣服，準備去公司。
整個過程利落迅速，與往常無異。
只是當他站在衣帽間的穿衣鏡前，繫著襯衫袖釦時，目光不經意掃過鏡中自己冷峻的側臉，忽然覺得，這間偌大的充斥著屬於兩人共同氣息的臥室，此刻安靜得有些過分。
他甚至能清晰地聽到自己腕錶指標走動的細微聲響。
周時序微不可聞地輕吸了一口氣，壓下心頭那絲莫名的煩躁，拿起西裝外套，轉身下樓。
黑色轎車駛向周氏集團的路上，周時序閉目養神，試圖將注意力集中到稍後的跨國視訊會議上。
然而，腦海裡總是不受控制地閃過陳澄鑽進車裡時，回頭對他揮手的那個笑容。
那麼明亮，那麼毫無陰霾。
帶著一種全然信任的、奔赴自己小天地的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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