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駛入周氏地下停車場，周時序推開車門，步履沉穩地走向電梯。
電梯上行，數字跳動。
他整理了一下袖口，將方才那些不合時宜的思緒盡數收斂，恢復成那個冷靜自持、無懈可擊的周氏總裁。
然而，這種刻意維持的正常，在上午的會議上，還是被最熟悉他的人看出了端倪。
會議是關於一個重要的海外市場拓展計劃，各部門負責人正在輪流彙報。
周時序坐在主位，指尖無意識地點著光滑的桌面，目光落在投影螢幕上，看似專注。
但當市場部總監提到一個關鍵資料需要他最終拍板時，他竟沉默了幾秒，才緩緩開口，聲音依舊沉穩，卻比平時慢了半拍。
“資料重新核對，下午三點前，我要看到更新後的完整分析報告。”
市場部總監連忙應下，心裡卻有些打鼓，周總今天似乎有點心不在焉？
坐在周時序斜後方的沈確，將這一切盡收眼底，眼神里閃過一絲驚奇。
會議中場休息時，周時序率先起身，走向會議室外的茶水間，想喝杯黑咖啡提神。
剛走到門口，就聽見裡面傳來顧淮那帶著戲謔的聲音，顯然是在跟沈確說話：
“……真的假的？我們周大總裁開會走神？太陽打西邊出來了？我認識他這麼多年，頭一回見！怪不得剛才我彙報技術部預算的時候，他眼神飄了一下，我還以為我算錯數了呢。”
沈確似乎低聲回了句什麼。
顧淮的嗤笑聲更明顯了：“得了吧，我看啊，八成是跟他家裡那位新婚的小嬌妻有關，前兩天不還親自給小舅子安排實習嗎？寵得沒邊了，這結了婚的男人就是不一樣，以前是工作機器，現在嘛，我看是魂兒被勾走了一半。”
周時序的腳步在茶水間門口頓住。
顧淮背對著門口，說得正起勁，完全沒察覺到身後的低氣壓。
沈確倒是眼尖，一抬眼就看到了門邊那道挺拔冷峻的身影，頓時頭皮一麻，趕緊咳嗽了一聲，拼命給顧淮使眼色。
顧淮這才後知後覺地回頭。
對上門口周時序那雙沉靜無波眼神，顧淮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差點被自己嘴裡的咖啡嗆到。
“周、周總……”顧淮乾笑兩聲，試圖挽救：“我們正討論技術部那個新專案的可行性呢，特別有前景！”
周時序沒接他的話茬，邁步走進茶水間，徑直走到咖啡機前，給自己接了一杯黑咖啡。
他動作不緊不慢，側臉線條在茶水間明亮的燈光下顯得有些冷硬。
顧淮和沈確對視一眼，都默契地閉上了嘴，空氣一時間有些凝滯。
周時序端起咖啡杯，轉身，目光淡淡地掃過顧淮，那眼神平靜，卻讓顧淮覺得後背有點發涼。
“顧淮。”周時序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
“在呢，周總。”顧淮立刻挺直腰板。
“南非的那個礦業數字化改造專案。”周時序抿了一口咖啡，語氣平淡：“前期調研報告，下班前放到我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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