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她那身裙子,竟敢穿成男子樣式,也不怕人說閒話!”
議論聲中,才子們也圍了上來。為首的李公子,自稱“長安詩壇第一才子”,此刻卻忘了自己引以為傲的文采,眼睛直勾勾盯著池秋瑩的臉:“池姑娘,久聞大名!不知姑娘可有詩作傳世?今日詩會,可否賜教一二?”
池秋瑩沒回答,只將目光轉向他腰間的玉佩——那是枚刻著“李”字的羊脂玉。
她想起衛子夫教的“眼神殺”,便直直看著李公子的眉心,三息之後才淡淡開口:“詩作談不上,只懂些家常話。”
李公子被她看得心頭一跳,竟忘了接話。
“池姑娘!”周明棠擠開人群,月白衫子沾了酒漬也不自知,“你和侯爺是怎麼認識的?”她眼睛亮晶晶的。
池秋瑩看著她裙襬的酒漬,微微一笑:“抱歉姑娘,在這詩會之上,談及家長裡短,實在是有失風雅、煞了興致。”
“也是…”周明棠瞬間蔫了,嘟囔著“好吧”,卻還是不死心地問,“那你和侯爺……什麼時候成親呀?”
“周姑娘。”蘇挽晴突然從人群中走出,她今日穿了身素雅的竹青色襦裙,手持團扇,擋在池秋瑩身前,“詩會講究‘以詩會友’,莫要問些不相干的。”
她轉向池秋瑩,微微頷首,“池姑娘,這邊請,書達公子為你留了臨水雅間。”
池秋瑩剛要道謝,林晚照卻從蘇挽晴身後探出頭,冷笑一聲:“蘇姐姐倒是會裝好人。池姑娘,你可知這詩會為何選在今天?還不是因為侯爺要來!你如今搶了他的風頭,就不怕他怪罪?”
她的話像根針,刺破了滿場的奉承。眾人的目光瞬間變得複雜——有羨慕,有嫉妒,有幸災樂禍。
池秋瑩卻連眉毛都沒動一下。她抬手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鬢髮,青銅鈴鐺隨著動作輕響,聲音清越如初:“林姑娘多慮了。侯爺若在意這些,便不是冠軍侯了。”
她這話看似平淡,卻暗藏鋒芒。
林晚照被噎得臉通紅,正要反駁,卻見書達公子從竹簾後轉出,手中搖著素面摺扇,笑意盈盈地走來:“池姑娘,可算把你盼來了。”
她身後,樂樂像只大貓般跟隨著,目光卻警惕地掃過四周。書達公子徑直走到池秋瑩面前,從袖中捧出紫檀木匣:“前日說的寶物,我已尋到了,想請姑娘掌掌眼。”
滿場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木匣上,又轉向池秋瑩。
池秋瑩看著木匣,又看看書達公子身邊的樂樂,心中忽然升起一絲警惕。
但她想起衛子夫的話“當個看客便是”,便輕輕點頭:“好,我去去就回。”
“夫人且慢!”杜鵬突然上前一步,手按在劍柄上,“這人來歷不明,夫人不可單獨跟他走。”
“杜侍衛多慮了。”書達公子摺扇一展,擋在兩人中間,笑得溫和無害,“我一個文人,只想請池姑娘看個珍寶。若杜侍衛不放心,可一同前往,就在暖閣外等候。”
她說著,朝樂樂使了個眼色。樂樂立刻上前,對杜鵬做了個“請”的手勢,眼神卻帶著挑釁。
池秋瑩看著杜鵬緊繃的臉,又看看書達公子真誠的笑容,她對杜鵬道:“杜侍衛,你去忙你的事吧,我在這裡很好,不必擔心。”
杜鵬還想再說,卻被池秋瑩的目光制止——那目光平靜如水,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屬下遵命。”杜鵬深深看了書達公子一眼,轉身離去。
池秋瑩這才跟著書達公子走向後園暖閣。蘇蘇想跟上,卻被書達公子攔住:“蘇姑娘,此處只需我與池姑娘二人,你在外頭等我便好。”
蘇蘇看了看池秋瑩,見她點頭,便只好停下腳步。
竹簾落下,隔絕了外面的喧囂。池秋瑩跟著書達公子走進暖閣,鼻尖縈繞著熟悉的墨香與荷香,心中卻隱隱不安——她總覺得,書達公子那雙含笑的眼睛裡,藏著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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