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海道遺蹟。
吳湘南站在鳥居門前,正準備轉身回屋,餘光卻瞥見了幾個從遠處中走近的身影。
他的腳步猛地一頓。
他的目光越過林七夜,越過沈青竹,越過那些熟悉的面孔,最終定格在一個人的身上。
她站在海風中,長髮被風吹得微微揚起,正抬眼看向他,那雙清澈的眼眸裡帶著淺淺的笑意。
吳湘南愣住了。他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麼,卻又哽在了喉嚨裡。
他快步走上前,腳步比他自己預想中要急切得多,在距離她兩步遠的地方停下,上下打量了她許久,才用一種帶著不確定的、小心翼翼的語調開口:“你是……秋瑩?”
“嗯,副隊,是我。”池秋瑩朝他笑了笑,那笑容一如既往,彷彿她從未離開過。
吳湘南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他不是一個善於表達情感的人,多年來習慣了將所有的情緒都壓在心底,沉默地執行任務,沉默地承擔責任,沉默地承受失去。
但此刻,他看著眼前這個活生生站在他面前的人,那些壓在心底的情緒翻湧上來,堵在胸口,最終只化作了一句簡短而厚重的話:“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他記得很清楚——池秋瑩獻祭自己挽救蒼南的那一天,他記得林七夜瘋了之後的樣子,記得那段暗無天日的日子裡每一個人臉上的絕望。
他從來沒有想過,還能再見到她。他以為她已經成為了那段過往中一個永遠的遺憾,一個被刻在石碑上的名字。
可她回來了。
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眉眼含笑,像是什麼都未曾發生過一樣。
吳湘南深吸了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情緒,恢復了平日裡那副沉穩可靠的副隊模樣。
他看向林七夜和池秋瑩,開口道:“你們回大夏去吧,回去滄南看看,看看陳隊他們,給大家報個平安。他們都以為你……總之,回去讓他們親眼看看你,比什麼都管用。”
林七夜點了點頭,又問:“副隊,你不和我們一起回去嗎?”
吳湘南搖了搖頭,目光望向遠方那片翻湧的迷霧:“我還有任務沒有完成。船的位置我已經給你們標好了,航線也已經設定好,直達大夏。”
他說著,伸手摘下脖子上掛著的那枚銀色銘牌,遞到林七夜面前。
林七夜接過銘牌,低頭看了一眼,握緊在手心。
吳湘南又囑咐了幾句——關於航線的注意事項,關於回到大夏後該聯絡哪些人,關於有些事情不必急於一時。
他的語氣平淡而細緻,像是一位兄長在為遠行的弟妹打點行裝,把所有能想到的細節都一一交代清楚。
說完,他退後一步,朝他們揮了揮手。
林七夜與池秋瑩他們站在海邊,最後看了他一眼,然後轉身消失在了迷霧中。
吳湘南站在門口,風吹動他的衣角,他獨自站了很久,才轉過身,朝著屋子的方向走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