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離開後,田國富瞥了眼沙瑞金臉色,笑著道:“瑞金同志,剛剛友鳴同志給你彙報了審問出的大致情況了吧?”
“嗯,說了,”
沙瑞金定了定神,皺眉道:“這個侯亮平,滿口胡言,山水集團是要查,但我可從沒說過與之相關的,可以先斬後奏,還有那個李志國,身為副檢察長之一,什麼條子都敢批,事情沒辦成,惹得一身騷。”
田國富聞言面無表情地點點頭,實則心裡樂得不行。
侯亮平不是你背後的人給你派下來的得力干將嘛,案子沒辦成一件,反倒先給你身上摸了幾個黑點。
還有檢察院,半個星期不到,檢察長、常務副檢察長先後住院,臨時頂上去的副檢察長板凳都沒坐熱就進了紀委,反貪局之前的局長處長科長還有工作人員,進紀委的進紀委,降職的降職,還有的掃大街,全託你那干將的福。
再讓他跳一跳,常委會上你就不用說話了。
不過,這不是他想看到的情況。
有來有回,他才好從中渾水摸魚。
念及至此,田國富輕輕咳嗽一聲,開口道:“瑞金同志,雖說審訊出來,他們是那麼說的,但我認為這件事與你關係不大。”
“哦?國富同志說說看。”
沙瑞金示意他坐下。
“侯亮平同志,雖說是最高檢派下來的,但他之前在帝都的風評,我們也都有所耳聞,在那個地方尚且如此,來到千里之外的漢東,行事跳脫一些,也是可以預見的,可以說他是會錯了你的意。”
沙瑞金緩緩點頭,這個侯亮平必須拿下去,哪怕鍾家不樂意他也要這麼幹,而且,他估計他們鍾家也沒臉說什麼,不找他賠禮道歉都是好的。
“我認為,這件事的主因還是在我省政法系統的建設上,”田國富微眯雙眼。
沙瑞金心中一震,這是要往高育良身上拉?
說實話,他不是沒想過按一按高育良,但他顧忌楚世君,不然從呂州調研的時候,那個美食城專案他回來就該提了。
“瑞金同志你想想,丁義珍出逃事件造成的影響,是與侯亮平有關,但漢東這邊反貪局、檢察院不第一時間彙報是既定事實,他們為什麼不彙報?”
“另外還有後面,據我所知,抓捕歐陽菁,以及今天抓捕劉新建事件,都是如此,先斬後奏。檢察院的季昌明和林建國、李志國三位同志,一人佔了一件,他們可都是老政法人了,偏偏在最熟悉的工作領域犯了錯誤,那作為首屬領導的政法委,是否有疏於領導、思想建設薄弱的問題呢?”
田國富一臉高深莫測的表情,沉沉點了點頭道:“瑞金同志,這值得我們深思啊!”
“政法系統工作很關鍵,是全省政法工作的總排程室,如今我省檢察院司法工作,己經反映出了問題,如果後面再來兩次,外界會怎麼看?”
沙瑞金細細聽著,眼神露出深思。
他知道,田國富這是在拱火,首指身為政法委書記的高育良,拿這件事做文章。
說實話,他很心動。
一來,不說抹掉這件事裡面他本人的影響,也能嘗試將高育良拉下水,使得楚世君那邊不做大文章。
二來,可以探探底子,歐陽菁被抓,劉新建自殺,山水集團那邊隨時可以動,全看上面風向。
一旦這件事徹底完成,那他和楚世君這段日子的和氣場面,就得告一段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