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宗務,您說的大局穩定、隊伍平穩,我完全理解,也絕對認同。”
“這起案件波及之廣、紮根之深,我比任何人都清楚,無限制擴線確實容易引發地方震動。”
“您提出的抓主罪、控邊界,我接受,專案組接下來會聚焦案件核心,鎖定主犯、主罪、主保護傘,優先辦結大案、穩固成果,不會盲目擴散、無序追責,主動維護地方大局穩定。”
電話那頭,黎宗務滿意地點了點頭。
可下一秒,楚世君話鋒一轉,亮出了自己的執紀底線,分寸拿捏得很恰當:“但我必須明確一點。”
“我分管白疆,主導此次案件地方上的一切工作,因此,可以可控的收攏線條,但絕不姑息縱容,以穩住大局為主,但絕不放過罪惡。”
“外圍模糊牽連、被動附隨的人員,為了大局穩定,我可以做到不主動擴線、不層層追溯、不無限放大案情。”
“但凡只是隱性關聯、未曾主動作惡、沒有參與分贓包庇的人員,自查自糾、主動切割、退出利益圈層,組織可以依規依紀、區別對待,給改過自新的機會。”
“但是,只要是主動包庇、主動護航、參與分利、長期為黑鏈提供庇護的公職人員,無論層級高低、無論牽連遠近、無論是否有人主動切割兜底,我這裡的態度是:一律不留死角、追查到底、依規追責。”
“畢竟維穩大局不是遮醜護短,這一點,我想黎宗務您應該比我看得清。”
短短數句,徹底劃清邊界,表明了自身的態度。
黎宗務沉默數息,語氣褪去了方才溫和勸說的鬆弛感,多了幾分鄭重、審慎,以及一絲隱晦的敲打:“世君同志,你的態度我看到了。”
“執紀辦案,講究不枉不縱、權責對等,這是規矩、原則,組織從來都認可。”
“但同樣要考慮其他方面,一些老同志說,裡面外圍牽連的人,多數是常年履職失察、隨波逐流,是一些風氣裹挾下的被動問題,算不上主動作惡,也沒有深度涉黑、涉命的惡性情節,對他們,從嚴追責是道理,容錯整改是大局。”
“組織要的是長治久安,不是一查到底、人人自危、幹起工作來束手束腳,這一點,我想你這二十多年的工作磨鍊,能看的明白,不需要我這個老傢伙再說了吧?”
“所以我的想法是:重罪重辦、輕罪容錯、無心之過以整改代追責,辦案要有雷霆手段,也要有全域性眼光。不能為了辦漂亮一樁案,打亂多地數年的治理根基。”
這話說的很漂亮,認可了楚世君的執紀底線同時,也暗暗約束了他的辦案尺度。
靜靜聽完後,楚世君再度看了看還亮著的手機,眼神微微一凝,抬手將其倒扣。
“您說得對,治理需要容錯,辦案需要分寸。”
“我從未想過一查到底、全員追責,更不會刻意製造動盪、人為放大案情,像您說的其中被動裹挾、無心失察、及時止損的人,可以給機會、給容錯、給整改空間。”
“但唯獨主動拿權換錢、主動為黑惡開路、主動漠視人命護黑牟利的人,沒有容錯可言,這類罪,不是作風失察問題,是底線崩塌、法理不容的惡性問題。”
“大局穩定,絕不能建立在放過蛀蟲、縱容作惡的基礎上,雷霆手段是底線,寬嚴相濟是手段,這二者從不衝突。”
電話那頭再次沉默。
黎宗務沒想到楚世君這麼硬。
而他,一時之間也找不到更為合適的反駁點。
片刻後,他想到天樞和開陽的態度,也不再過多堅持,他該說的都說了,楚世君最後如果還是不接,就讓其他人自己想辦法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