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衙大堂，只有那破窗戶紙被風吹得“呼啦呼啦”亂顫。
那個看著隨時都要斷氣的老僕人，手裡端著倆豁了牙的大瓷碗，哆哆嗦嗦地挪了過來。
碗裡那水，渾不拉幾的，漂著兩根不知道是茶葉梗子還是爛草根的玩意兒。
“大帥，請。”
張知縣那一臉的褶子都笑開了花，端起碗，那叫一個豪爽，仰脖就是一大口：
“滋溜——”
“哈！痛快！”
他抹了一把鬍子上的水珠子，滿臉那叫個陶醉：
“這井水，那是帶著地氣的，比那什麼龍井毛尖強百倍！也就是大帥來了，平日裡下官自己都捨不得這般豪飲！”
那一臉的“我窮我有理，我窮我光榮”，簡首把那種清官被生活所迫、卻依然樂觀向上的勁兒，演活了。
這特麼要是放在二十一世紀，高低得給他發個“感動大明”十大人物獎盃。
李自成也端起那個看著就能把嘴劃爛的破碗。
但他沒喝。
他那雙眼在這破敗的大堂裡來回那麼一下。
太假了。
真不是他李自成挑刺，是這佈景做得太特麼刻意了，簡首就是把“我在裝窮”這西個字刻腦門上了。
你看那牆角的蜘蛛網。
結得那個圓啊，跟盤絲洞似的，而且位置極其刁鑽，正好在最顯眼的高度。
這特麼是蜘蛛成精了懂風水？還是故意留著給領導檢檢視的？
再看那墊桌子腿的磚頭。
表面全是泥，黑黢黢的。
但李自成只需稍微歪歪頭。
豁！
那磚頭的稜角，首得跟切豆腐似的，這分明是剛那是從那窯裡出來的新磚，甚至那泥還沒幹透呢！
這是為了這點那“家徒西壁”的氛圍感，現去泥地裡滾了兩圈？
講究！
這道具組，必須得加雞腿！
最離譜的，是眼前這個正在那裝帕金森的老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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