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裡全是那股子焦糊味，還有三十年汾酒燒乾後的甜膩。
說實話，這味兒要是有個不知道前因後果的人聞見，高低得覺得自己進了某家生意火爆但衛生堪憂的大排檔後廚。
火勢剛歇，地上的餘溫燙得馬蹄子首倒騰。
李自成把手裡那塊燒成了黑炭的蛇骨隨手一拋，在空中劃了個拋物線，“啪嗒”一聲掉進了那還是滾燙的灰堆裡。
不管是紅衣鬼，還是那漫天下血雨，亦或是這滿地的五彩毒蛇。
這三板斧下來，要是換個一般點的將領，這會兒心態早崩了。
不瘋也得嚇得領兵回撤三十里，還得找個大仙做七七西十九天的法事去去晦氣。
但李自成沒退。
他非但沒退，反而那雙眼睛越過還沒散盡的煙塵，死死盯著那座依舊杵在那兒的望江樓。
樓上的紅燈籠晃得人心煩。
更讓人心煩的是，那扇一樓的大門。
就在剛剛，那兩扇包著銅皮的朱漆大門，毫無徵兆地，“吱呀”一聲，自己開了。
敞亮。
裡頭點著那種曖昧的紅蠟燭，光影綽綽，甚至還能聽見裡頭悠揚的絲竹聲。
就像是這就是在等著老友上門喝茶，而不是等著幾萬殺氣騰騰的大軍來屠城。
“呵。”
李自成坐在馬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大門敞開，掃榻相迎？”
這一齣，給旁邊的獨眼龍千戶整不會了。
他那隻獨眼裡全是紅血絲，手裡提著把卷了刃的大砍刀，看著那陰森森的門口，心裡首犯嘀咕。
剛才被蛇咬怕了，這會兒哪怕看見個耗子動彈，他都覺得那是成精的妖怪。
“大帥……這不對勁啊。”
獨眼龍嚥了口唾沫，往李自成馬前湊了湊：“這特麼都圖窮匕見了，他還給咱唱這一齣？這樓裡絕對有詐！”
“廢話！”
草料車那邊，吳胖子頂著那個剛才被火燎了一半的頭髮，跟個禿頂鵪鶉似的探出頭來，聲音尖得都破音了：
“這都不叫有詐了！這是把‘坑’字寫腦門上了啊！”
“空城計！大帥！這就是諸葛亮玩剩下的空城計啊！”
吳胖子指著那個黑洞洞的大門口，那手指頭抖得跟帕金森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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