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書生捂著那張還有點腫的臉，縮在馬背上，眼神陰鬱地看著城頭。
他這人雖然欠抽，但腦子是真好使。
“大帥，您別瞪眼，這就是宗族的力量。”
趙書生語氣幽幽，透著一股子看透世態炎涼的無奈：
“這玩意兒比毒蛇還難纏，這局，您若是硬破，就是掉坑裡了。”
李自成坐在馬上。
他看著城牆上那一張張凍得發紫、驚恐萬狀的臉。
有抱著孩子瑟瑟發抖的婦女，有扛著鋤頭卻連腿都站不首的老漢。
八百家丁躲在這些人身後，黑洞洞的槍口就像毒蛇的牙，隨時準備收割生命。
“你說得對。”
李自成深吸了一口氣，那口冷氣在肺裡轉了一圈，化作一聲冷笑：
“殺人容易，誅心難。”
他指著那固若金湯的張家堡，聲音裡沒多少怒氣，反倒多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嘲諷：
“強攻肯定不行，到時候後面的所有村寨都會覺得咱們是殺人狂魔，都會跟咱們死磕到底！”
“江南那幫孫子，現在估計正搬著小板凳，嗑著瓜子等著看笑話呢！”
獨眼龍在旁邊急得首抓腦殼，那一腦袋鋼針似的短髮都被他抓亂了：
“那咋整啊大帥？不能打，罵他他又聽不見，就在這兒乾耗著？”
“耗著？”
李自成斜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極其缺德的弧度：
“誰說乾耗著了？”
“傳令下去！”
“全軍後撤一里地！把那幾百口大鍋，都給老子在陣前架起來！”
獨眼龍一愣：“大帥，這都那什麼節骨眼了，兄弟們不餓啊！”
“讓你架你就架！哪那麼多廢話！”
李自成一鞭子抽在空氣裡，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不僅要架鍋！”
“別光煮土豆了，那樣太素，沒勁！”
“把那些鹹魚幹！臘肉！還有那幾罈子沒喝完的燒刀子！全給老子扔進鍋裡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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