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俺爹命來——！！”
這一嗓子，就像是在此時滾燙的油鍋裡，猛地潑進了一瓢冷水。
“轟！”
炸了。
徹底炸了。
原本那幾萬號人還被那幾千年的“奴性”壓得首不起腰，被張家堡高牆上那幾百杆鳥銃嚇得腿肚子轉筋。
可狗剩這一跪，這一哭，那一紙沾著血淚的“驢打滾”借據往地上一摔。
什麼狗屁敬畏，什麼祖宗家法，全特麼滾犢子了！
恐懼的極深處，就是足以焚天的暴怒。
“殺了他！！”
不知道哪個角落裡先吼了一句，緊接著，這聲音就像瘟疫一樣，瞬間傳染了全場。
“剮了這老畜生！！俺妹子就是讓他給糟蹋死的！！”
“扒皮！點天燈！！”
“衝啊！吃他的肉！喝他的血！！”
人群瘋了。
那種場面，哪怕是身經百戰的獨眼龍千戶看著都頭皮發麻。
幾千個剛才還連頭都不敢抬的泥腿子，這會兒個個眼珠子充血，臉上的表情像是剛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嘴裡噴著白氣，揮舞著那一雙雙滿是老繭的大手，像瘋狗一樣往臺子上撲！
沒有章法，沒有隊形，就是純粹的、原始的恨意！
那架勢，哪是要審判？
分明是要把那綁在柱子上的張大戶給活活在那撕成碎肉條子！
“攔住！都特麼給老子攔住！！”
獨眼龍急得把大刀背往盾牌上狠敲，扯著破鑼嗓子狂吼：
“別讓他們衝上去！人要留活口！！”
“後退！都後退！！”
大順軍的黑甲鐵騎反應極快，第一排士兵迅速把長矛橫過來，但這會兒誰也不敢真把矛尖對著老百姓。
他們只能用盾牌硬頂，組成一道厚實的人牆，死死卡在高臺底下。
“讓開！你們當兵的別護著這老狗！！”
一個滿臉褶子的老太太，哪怕牙都掉光了，這會兒也展現出了驚人的戰鬥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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