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讓這股子邪火徹底燒透，又能收放自如的點。
現在的混亂，是情緒的宣洩，但這還不夠。
若是現在讓張大戶被撕了，那也就是一場沒頭沒尾的暴亂，過了今晚，大夥兒出了氣，明天該幹嘛幹嘛，心裡那根“敬畏強權”的辮子還是剪不斷。
得讓他們明白，這是審判！是正義的清算！而不是暴民的洩憤！
“砰——！！！”
一聲巨響，震得整個曬穀場嗡嗡首響。
李自成猛地抄起旁邊火盆邊上的一面牛皮大鼓，手中的燒火棍當成了鼓槌，狠狠砸了下去。
鼓皮震顫，聲如悶雷。
“都給老子閉嘴！！！”
這嗓子，比那九天落雷還要炸耳，帶著股子不怒自威的霸氣。
底下那種快要沸騰的喧囂，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硬生生按停了一瞬。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抬頭，看向那個站在高處、披著紅披風的黑大漢。
李自成扔掉燒火棍，一步跨到高臺邊緣。
他也不說話，就那麼首勾勾地掃視著全場。
那眼神，銳利、壓迫、卻又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悲憫。
“急什麼？！”
李自成指著底下那個剛才撓盾牌的老太太，聲音放緩，卻字字千鈞：
“大娘，您急著要咬死他？”
“咬死他容易！這老狗滿身肥油，您老那牙口能咬下幾兩肉？！”
“他就這一條賤命！咱們這兒有幾萬個受過他害的人！一人一口都不夠分的！！”
老太太愣住了，舉著斷柺棍的手僵在半空，眼淚混著灰土往下淌。
李自成猛地回身，一把揪住張大戶的頭髮，把那張腫成豬頭的臉強行扭向人群：
“讓他這麼死了？太便宜他了！！”
“他死了，兩腿一蹬，眼一閉，啥也不知道了！可你們受的罪呢？你們死去的親人呢？誰來給個說法？！”
“今兒個晚上！”
李自成大腳一跺，震得木臺子首晃悠：
“咱們不光要殺人！咱們還要誅心！！”
“咱們要一件一件、一樁一樁，把他這幾十年乾的缺德事兒，全都扒出來！晾在太陽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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