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外,西山礦區的一處工棚裡.
夜深人靜,鼾聲如雷.
幾十個累了一天的大漢擠在大通鋪上,睡得跟死豬一樣.
而在角落裡,兩個人影卻悄悄翻了個身,湊在了一起.
這兩人穿著破爛流民的衣裳,臉也抹得跟鍋底似的,乍一看跟周圍的苦力沒啥兩樣.
但他們的眼神,卻透著一股子機警和狠厲.
這兩人是正兒八經的北方探子,領頭的叫牛二,也就是之前那個被打殘了逃回去的牛鈷祿的親弟弟,這次是專門喬裝打扮,混進關內來刺探虛實的.
“二哥……”
旁邊的那個年輕探子馬六,壓低了嗓子,聲音裡帶著哆嗦：
“這……這就是攝政王說的‘餓殍遍野’？這就是說的‘大明要完’？”
牛二沒說話,只是死死攥著手裡那半個沒吃完的白麵饅頭,手背上青筋暴起.
這幾天,他們混進了這修礦路的隊伍裡,本來也是帶著任務來的.
上頭交代了：大明現在正鬧災荒,幾百萬流民聚在京城周邊,那就是個火藥桶.
他們的任務就是混進去,散佈謠言,說朝廷要殺人,說沒糧食了,扇陰風點鬼火,讓這幫流民暴亂,最好把北京城給燒了！
可結果呢？
牛二想起今天白天發生的事兒,就覺得後背發涼.
白天在工地上.
牛二趁著歇口氣的功夫,湊到一個幹活的老漢身邊,故意嘆氣道：
“老叔啊,這也太累了.朝廷這是不拿咱們當人啊,這麼幹下去,遲早得累死在這.”
他本來以為,這老漢肯定得跟著抱怨兩句,罵罵皇帝,罵罵官府.
誰知道,那老漢眼珠子一瞪,舉起手裡的鐵鍬差點沒拍在他臉上：
“放你孃的屁！”
“累？累死也比餓死強！”
“以前在老家,俺把樹皮都啃光了,那時候倒是想幹活,誰給俺飯吃？”
老漢指著不遠處的發飯點,吐沫星子噴了牛二一臉：
“現在皇上管飯,還給發工錢,一天三頓乾的！這裡還有肉星子！”
“你小子要是想偷懶,趁早滾蛋！別佔著茅坑不拉屎,後面還有好幾萬人排隊想進來呢！”
牛二當時就被罵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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