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二躺在冷硬的床板上,看著黑漆漆的房頂,心裡卻是翻江倒海.
這幾天的所見所聞,讓他這個老探子感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
他在大明潛伏了十幾年,從來沒見過這樣的大明.
以前的大明百姓,那是麻木的,眼睛裡沒光,看到當官的就躲,看到當兵的就跑.
那時候,他們北方的鐵騎只要吼一嗓子,這幫百姓就能嚇得跪一地.
可現在呢？
他看到的是一群眼冒綠光的人.
這群人為了那口飯,為了那幾文錢,那是真玩命啊！
幾百斤的大石頭,三個人喊著號子就抬起來了.
幾十裡的山路,這幫人硬是用腳板給踩平了.
那種熱火朝天的勁頭,那種心往一處想的凝聚力,讓牛二覺得,這哪裡是流民？
這分明就是一支沒穿盔甲的大軍！
“這大明……不一樣了.”
牛二在心裡嘀咕著.
“以前咱們能贏,是因為他們自己亂.”
“現在皇上一把糧食撒下來,把這幫窮鬼的心都給收買了.”
“這要是真的打起仗來……”
牛二打了個哆嗦.
他敢肯定,只要崇禎皇帝在那城頭上一站,喊一句“殺韃子給賞銀”,這幾百萬流民能拿著鋤頭把他們北方的鐵騎給淹了！
“不行！這事兒太大了！得趕緊報給主子！”
牛二翻身坐起,從懷裡掏出一張皺皺巴巴的羊皮紙,藉著窗外的月光,用炭條哆哆嗦嗦地寫著密信.
他沒有寫什麼具體的城防佈置,也沒寫兵力多少.
他只寫了幾行大白話,那是他這幾天最真實的感受：
【主子親啟：】
【京城這邊,變天了！】
【流民不亂了,都在給皇帝修路.鍊鐵！】
【他們吃的竟然是白米稠粥,幹勁比咱們的包衣奴才還足！】
【最可怕的是,那個崇禎皇帝這招‘以工代賑’,把人心都給聚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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