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清脆的金屬落地聲響起。
那把象徵著大荷蘭帝國海軍無上榮耀、鑲嵌著紅寶石的指揮刀，從他那止不住痙攣的手指間滑落，無力地砸在焦黑的甲板上。
範·德·貝克甚至連彎腰去撿的勇氣都沒了。
全完了。
什麼五十艘蓋倫船威壓東方海岸線的雄心壯志，什麼大明泥腿子不堪一擊的極致傲慢。
在絕對的工業代際差面前，碎得比海面上的浮冰還要徹底！
人家壓根沒打算跟你玩什麼接舷戰，也沒打算跟你拼什麼航海技術。人家就是仗著手裡的傢伙什比你長、比你快、比你狠，按著你的腦袋往死裡錘！
“長官！船腹漏水嚴重！動力全失了！”
大副連滾帶爬地撲到範·德·貝克腳邊，臉上全是被硝煙燻黑的汙漬，哭得像個兩百斤的孩子，嗓音嘶啞透頂：
“底艙進水了！水手們根本堵不住啊！”
話音剛落，主桅杆上的瞭望手又發出一聲絕望的慘叫：
“長官！第二編隊要求撤退！他們的側舷全被炸爛了，三艘船同時進水，扛不住了，船要沉了啊！”
撤退？
範·德·貝克猛地打了個激靈，彷彿溺水之人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對！跑！趕緊跑！
這幫東方人簡首是魔鬼！這片海域根本不是戰場，是單方面的屠宰場！只要撤出這片該死的近海，退回深水區，憑著蓋倫船的抗風浪能力，或許還能撿回一條狗命！
“撤退！掛出撤退訊號旗！右滿舵！全軍轉舵，撤出江口！”
範·德·貝克像瘋了一樣揪住大副的衣領狂吼，唾沫星子噴了對方一臉。
可大副不但沒動，反而像見鬼一樣，手指哆哆嗦嗦地指著左翼的濃霧深處，兩眼發首。
“長......長官......退、退不了了......”
範·德·貝克一把推開大副，猛地轉頭看去。
海風吹散了左側翼的一層薄霧。
沒有白帆。
沒有搖櫓的號子聲。
取而代之的，是一陣極度沉悶、猶如遠古巨獸在胸腔裡咆哮的機械轟鳴聲！
“哐哧！哐哧！哐哧！”
三道極其粗壯、黑漆漆的煙囪，正瘋狂地往外噴吐著滾滾濃煙！
那是三頭沒有任何風帆作為動力的鋼鐵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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