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溫嚴重，肺部感染，還有多處外。”
徐鳳年輕聲說，“但最嚴重的是，他在海里的時間太長，大腦缺氧，醫生說，能不能醒過來，要看他自己。”
沈菀捂住嘴，眼淚再次湧出，她推開門，慢慢走到病床邊。
周凜旭安靜地躺著，睫毛在蒼白的臉上投下淺淺的陰影。
他的右手纏著繃帶，那是為了托住她而被碼頭邊緣的鋼筋劃傷的。
沈菀在床邊坐下，輕輕握住他的手，那隻手冰冷，但她能感覺到微弱的脈搏。
“周凜旭。”
她開口，聲音沙啞，“你能聽到我說話嗎？”
自然沒有回應。
沈菀深吸一口氣，開始說話，像自言自語，又像在傾訴，
“你知道嗎，這三年，我每天都在問自己，是不是我做錯了什麼，是不是我不夠好，所以你才會選擇別人，我甚至開始模仿沈茵，學她穿衣打扮，學她說話的語氣，我以為那樣，你就會多看我一眼。”
她的眼淚滴在他的手背上，“後來我才明白，問題不在於我變成誰，而在於你從來沒有真正看到過我，你的眼裡只有你的計劃，你的任務，你的保護，卻從來沒有問過我，我想要什麼。”
“可是周凜旭。”
她握緊他的手，“在海水裡，當你毫不猶豫跳下來的時候，當你用身體護住我的時候，當你明明已經撐不住了還要我活下去的時候，我忽然明白了。”
“我明白了你的愛，從來不是用嘴巴說的。”
“我不可能很快原諒你。”
沈菀的眼淚止不住地流，“那些傷害太深了，深到我現在想起來還會痛，但是...”
她俯下身，在他耳邊輕聲說，“我願意試著放下過去，我願意再給我們一次機會，所以周凜旭，你一定要醒過來，你答應過我的，要一起活下去。”
說完，她直起身，看到一滴眼淚從周凜旭緊閉的眼角滑落。
沈菀的心猛地一跳，她緊緊盯著他的臉，看到他的睫毛輕輕顫動，手指微微彎曲。
“醫生！護士！”
她衝出病房大喊，“他動了！他醒了！”
一陣慌亂後，醫生確認周凜旭確實有了意識反應。
雖然還沒有完全甦醒，但這已經是巨大的好轉。
醫生對沈菀說，“病人的求生意識很強，這對他恢復非常有利，沈小姐，你可以多和他說說話，刺激他的意識。”
沈菀重新坐回床邊，握著他的手，輕聲細語地說著話。
說他們剛結婚時的趣事，說這三年的點點滴滴，也說對未來的期待。
不知過了多久，周凜旭的手指又動了動，這一次，更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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