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山青走到癱軟在地的白朮業面前.
白朮業不等他開口,就跪起來“砰砰”磕頭,老淚縱橫:
“督軍!督軍!是我沒教好兒子,養出這麼個混賬東西!我對不住您的信任!求您看在過去我也為您出過力.效過勞的份上,饒了澤宇這一回吧!”
晏山青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過去什麼情分?”
白朮業愕然抬起頭,對上晏山青幽寒的眼睛.
“你跟著我,出錢出力,我也讓你的金隆成了南川.東湖數一數二的銀行,讓你白家富貴滔天.”晏山青一字一句,說得慢而清晰,“我晏山青,讓你白家吃過虧嗎?少過你一分好處嗎?”
白朮業冷汗涔涔,連連搖頭:“沒有!沒有!督軍對白家恩重如山!”
“既然知道我不欠你們的,那你現在又是在挾恩圖報什麼?”晏山青嘴角扯出一個沒有溫度的弧度.
“白朮業,你們白家這些年藉著我的名頭,在外頭行了多少方便,撈了多少不該撈的,真當我不知道?我只是懶得計較.但縱容,不是讓你們無法無天.”
“督軍!我.我……”
“我以前能用你,現在能容你,”晏山青微微彎下腰,湊近了白朮業,一字一句,“以後也能收拾你.”
“白澤宇犯的事,依法嚴辦.金隆銀行,自己把賬查清楚,該補的補,該退的退,一分不能少.你以後,好自為之.”
說完,他不再理會惶恐不安的白朮業,轉頭對蘇拾卷道:“安頓好苦主,白澤宇的案子,給我查透了.”
蘇拾卷正色點頭:“明白.”
處理完這些,晏山青才又看向江浸月,眉頭一挑:“還不走?”
江浸月默默跟上他的腳步.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洋樓.
一頓折騰,現在已經是黃昏時分,涼風迎面撲來,帶著春末的寒意,江浸月身上只穿著一件旗袍,不禁打了個顫.
晏山青看了她一眼,解開軍裝外套的扣子,利落地脫下,直接丟進她懷裡.
江浸月下意識接住,他的衣服沉甸甸的,還帶著體溫,以及很淡的菸草味.
她有些茫然地看向晏山青,而他已經自顧自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江浸月:“……”
什麼意思?不讓她上車?
晏山青雙腿交疊,黃昏最後一束光線在他稜角分明的側臉上投下深淺不一的陰影.
他側過頭,看著還抱著他的外套傻站在原地的女人,語氣有些玩味兒:
“穿上.身上暖和了,腦子才轉得動,給你五分鐘,把今天這件事編圓了,再上車說給我聽.”
“…………”
江浸月默默把那件寬大的外套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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