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被人認出來了,沈嬌寧也不再藏頭露尾,索性下了馬車,大大方方走到攤子前。
“崔公子,我們見過一面。”她微微一笑,開門見山。
“在下沈嬌寧,承恩侯府二姑娘。
公子和令妹在崔家案子裡立了什麼功,我都清楚。我欣賞公子的才華,也敬佩公子的人品。
若公子願意,大可先去我沈家鋪子裡做個大掌櫃,月錢從優,絕不讓公子受半分委屈。你看如何?”
崔明朗沒想到是沈嬌寧,更沒料到她會直接開口招攬。
然而,他只是躬身一禮,婉言謝絕:
“沈姑娘厚意,崔某銘記於心。只是京城於我兄妹,終究是傷心地。我們已打算攢夠盤纏便離開京城,自食其力。”
“也好。”沈嬌寧見狀也不強求。
她轉身命人取來一封厚厚的盤纏,遞了過去。
崔明朗還要推辭,沈嬌寧卻正色道:“崔公子,你不為自己想,也該為妹妹想想。”
她目光掃過一旁靜立的崔明月,語氣沉了幾分:
“街邊擺攤實非長久之計。方才這麼一會兒工夫,我已瞧見好幾個閒漢往她身上瞟。
可你若是把她一個人留在家裡,自己出來擺攤,真出了事……你後悔都來不及了。”
崔明朗臉色驟變,猛地回頭看向妹妹。
崔明月的眼眶已然泛紅。
那些目光她早就察覺了。
哥哥出攤不在家的時候,她一個人待在破屋子裡,窗外常常有人探頭探腦,嚇得她夜夜不敢睡實,便找了個由頭跟出來。
可街上的男人看她的眼神,又能好到哪裡去?
只是她見哥哥已經夠辛苦了,不忍心再讓他擔憂,便什麼都沒說。
沒想到這位沈二姑娘不過看了幾眼,便什麼都看穿了。
除了哥哥之外,也就大理寺的幾位大人這麼關心過她。
如今……又多了一位。
崔明朗看見妹妹這副神色,便知沈嬌寧說的句句屬實。
他的胸口像是被人狠狠捶了一拳,又是心疼又是自責——妹妹受了這麼多委屈,他這個當哥哥的竟毫無察覺!
他喉結滾了滾,不再推辭,雙手接過那封沉甸甸的銀子,撩袍便要下拜。
“免了。”沈嬌寧伸手虛扶一把,“崔公子,你拿好銀子,護好妹妹,比什麼大禮都強。”
崔明朗喉嚨一梗,鄭重點頭:“大恩不言謝。沈姑娘菩薩心腸,崔某和妹妹銘記在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