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妹二人拜別了沈嬌寧,目送沈家馬車遠去。
崔明朗將銀子貼身收好,轉身替妹妹攏了攏被風吹散的碎髮,啞聲道:“明月,是哥哥沒用,讓你受委屈了。”
“說什麼呢。”崔明月搖搖頭,紅著眼眶笑了笑,“有哥哥在,我一點都不委屈。哥哥,我們現在有錢了,要去哪裡?”
崔明朗想了想:“去江南吧。你不是一直想看看,書裡說的杏花春雨?”
崔明月破涕一笑,眉眼彎彎:“好,聽哥哥的。哥哥去哪裡,我就去哪裡!”
她回頭又望了一眼馬車消失的方向,輕聲道:
“沈二姑娘真是個好人。她和陸大人……也會終成眷屬的吧?希望咱們將來有能力的時候,也能回報他們一二。”
“一定。”崔明朗摸了摸妹妹的頭,目光格外鄭重。
……
十日後,千里之外。
聖駕一路南行,已至青州地界。
青州地處江南以北,自古便是北方入江南的門戶。這裡商賈雲集,碼頭繁忙,表面上一派繁華盛世的模樣。
知府吳濂率領滿城官吏出城三十里跪迎聖駕,排場做得十成十。
行宮更是早已打理得纖塵不染,處處擦得鋥亮,連廊下的花草都是連夜從城中富戶家裡移栽過來的,開得正盛。
接風宴上,吳濂更是舌燦蓮花。
從青州田賦年年足額,到百姓路不拾遺夜不閉戶,說得那叫一個天花亂墜,聲稱全是仰賴天子洪福,青州百姓才能安居樂業。
李景琰面上淡淡“嗯”了一聲,眼底卻無半分笑意。
安居樂業?
他此番南下,為的就是徹查江南世家屯田案,若是百姓真能安居樂業,他又怎麼會來?
吳濂這官做得如何,他且不評價。但此人表面功夫越是滴水不漏,李景琰心裡的那根刺就扎得越深。
酒過三巡,李景琰便藉口酒醉,屏退眾人,獨自回寢殿安置。
推門一看,殿內薰香嫋嫋,紗帳半垂。
帳邊竟立著兩個美人,薄紗羅衫,眉眼含春,聲音又軟又糯:“奴婢來伺候陛下安寢……”
李景琰的臉瞬間黑了。
他南下是來查案的,不是來尋歡的!
“放肆!”他猛地揮袖,厲聲道,“來人!殿內混入刺客,給朕拿下!”
兩個美人嚇得腿都軟了,撲通跪倒在地,哭得花容失色:
“陛下饒命!奴婢不是刺客!不是刺客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