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七安坐在旁邊的臺階上,手撐在身後,散漫地翹起腿,“在回答你的問題前,我想知道,吳邪,如果你不踏進這一行,你會做什麼?”
“建築師?”吳邪想了想,接著又笑了,“可是做了建築師,就遇不到小哥,遇不到胖子,也遇不到你了。”
月光正好落進他的眼裡,那雙狗狗眼像含了一層瀲灩的水光。
“假如你遇到的所有人,都是算計的結果呢?”
“你會嗎?”吳邪反問木七安,“你會算計我?”
當然會,木七安在心裡回答得乾脆利落。他回家的路,是由一層又一層的欺騙搭建,每一步都踩在別人的信任上。
但木七安依舊笑得真誠,“不,我會幫你,成為我守護的主角。”
吳邪的睫毛顫了一下,淺顯易懂的情緒變化盡數落在木七安眼裡。
先是不確定自己有沒有聽錯的疑惑,然後是被珍惜後本能產生的慌亂,最後滿心歡喜。
這世上大多數人看不清人心,少數人能看穿,極少數人能在看穿後精準給出對方最想要的東西。
木七安是最後一種。
為了回家,他可以收起自己與生俱來的冷漠,裝得溫柔體貼,面對誰都收放自如。
看不清的人,會沉溺在被愛的錯覺裡,以為自己是特別的。
看得清的人,漂浮在悲哀的深海中,明知是假,卻還是貪戀那點溫度。
“哪有我這麼菜鳥的主角?”吳邪嗤笑一聲,但他耳尖染上的粉色沒藏住,即便在夜色下,木七安也看得一清二楚。
“小說裡都是這麼寫的啊,莫欺少年窮嘛。”
聞言,吳邪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病號服,嘆了口氣,“還是算了,我希望自己開局就是強者,有你一半強就行。”
這樣我就不用連累任何人。潘子不會在魯王宮重傷,小哥無需一次次放血到虛弱,秦嶺一行你也不會斷了腿。
吳邪在自責,覺得所有的不幸都是因為他不夠強。
他沒有說出口的話,被木七安聽到了。
“你或許不清楚,強大的代價是什麼。”木七安仰起頭,目光落在天邊的幾顆星星上。
星光璀璨,卻照不亮這群人的命途。
張起靈的強大伴隨著失憶、鮮血與背叛。
黑瞎子的強大需要他從一個亂世走向另一個亂世,身邊的人換了一茬又一茬,只有他孤獨地活了下來。
解雨臣八歲被架到少東家的位置,痛不欲生的少年時代,連哭都不被允許。
哪怕自己,也是死過一次才換來的系統。
木七安收回目光,“吳邪,你很厲害,只是你自己沒發現。”
他伸出手,把吳邪頭上被風吹起的呆毛輕輕壓下去,“你和族長是一路人,你們都擅長守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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