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弗穿著制服坐在辦公桌前,伸手示意山坐下,重案組曾經是不需要穿制服的,但周弗覺得這樣沒規矩,也不好管理,所以新加入進來的、那些李山沒見過的組員,都規規整整的穿著一模一樣的衣服。曾經的重案組,忙的時候每個人的眉頭可以擰成溝壑,閒的時候大腦皮層都展開一個個像不諳世事的傻子。現在不同,大家都很嚴肅,一個個坐在辦公桌前忙著手裡的活,李山明白,自他離開津州,這邊安定不少,重案組其實也沒什麼活落下來,但大家就必須得忙,因為這是周弗想看到的。
但確實,在任何一個外人看來,這樣的重案組更有信服力。
“我相信你也知道我叫你來找我的目的是什麼。”周弗的聲音還是一如既往的嚴肅,彷彿那天在特一監只是她為了打探東西而一時興起的接近。
“我知道,你不願意牽扯進來。”
李山忽然笑了。
“但這是冷金旗答應給你的交換。”
“去年過年?”周弗詫異,“他給我的交換,不應該是我要什麼他給什麼嗎?”
“贊同,但這個步驟省略。”李山說,“他知道你要什麼,他直接給,也希望周組長接得住。”
周弗的臉上驟然染上怒意,她拿起遙控關了辦公室的摺疊簾,又劃了幾下面前的平板,鎖上了新裝的電子門。
“他現在自保都難。”
“對。”李山不反駁,這是事實。
“我不想猜,你說清楚。”周弗咬字變得用力,“李、老、師。”
李山見她不明白,嘆了口氣,最近需要親自開口的事兒太多了,以前他站在旁邊就行,冷金旗自會把話說出來。
“檢查組裡面最大的那位叫陸松柏,他的兒子在星城犯了事兒,本該要隸屬於京城刑偵總隊津州分屬的重案組組長冷金旗帶隊查,但冷金旗出了事,這事就被晾下了,慈麗醫院涉及人物更多,在某些方面來說,比陸松柏兒子的事兒更難處理,就當給你做投名狀。現在你是重案組組長,但你不會一直做重案組組長,只要你能證明自己的能力。”
“萬一到最後,真是金家呢?再添證據,冷金旗真的會死。”
“只要你能證明自己的能力。”李山仍保持微笑,“況且…”
沒聽李山說完,周弗已經陷入了自己的思考,她不知道李山冷金旗是否見過面,是否當面商討了這一切,但這些對於她來說,無疑是比什麼押送特一監犯人去京城更有意義。可轉念一想,這些總不能是李山自個兒做的決定,身陷囹圄的冷金旗在自身難保的情況下還能調動多方資源,讓該有程序的事兒,仍然繼續動起來,想他人所想,予他人所欲,實在是…有些恐怖,她對冷金旗早就有了改觀,現在卻越發覺得,她實在是不瞭解冷金旗這個人,什麼紈絝二世祖,再過幾年,怕是能攪得好多人藏起來的小世界一個天翻地覆,還有李山…雖然她知道李山是李閱川的兒子,有些資訊能夠先知也很正常,但他總有著不該屬於一位大學老師的淡定,一個普通人不能也不該這樣。
而且兩人之間,似乎有著超越普通關係的信任與默契。
“我相信他,置之死地而後生。”
周弗想的沒錯,李山確實和冷金旗見了面,但冷金旗一句“周弗吧”,打通了所有關竅。
閩城的案子、星城的案子,那個陸姓的人,甚至可以追溯到GreenBeen,所有事情,其實都可以聯絡起來的,不是要我們入局嗎?先成局的是你們,不管好的壞的黑的白的,你們搭好了這場棋局,你們做完了選擇,現在輪到我們了。
李山轉身往門口走去,周弗下意識的在他碰到門把手前操縱ipad把電子鎖開啟,碎劉海有些遮住眼睛,李山推開門的動作和摺疊簾上翻同時發生,這間辦公室又向整個重案組敞開了,外面的警察聽到了動靜,除了偷看的,並沒有人抬頭。
李山離開了這個熟悉又陌生的地方。
反正最近亂成一鍋粥了,趁熱喝了吧。
所有無解的事兒,就讓他來替冷金旗,一點一點解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