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了貴賓所在的房間,那股混合著血腥味和腐爛氣息的空氣再次撲面而來。
紀遇並沒有急著去和底下的隊友匯合。
她在昏暗的挑高房樑上盤旋了一圈,確定那個豬頭團長正忙著其他事情,沒有注意到這邊後,才收斂翅膀,朝著舞臺角落那片陰影俯衝下去。
她想去看看那個“垃圾堆”。
驚悚遊戲裡應該不會完全沒有意義的東西,這個垃圾堆肯定有用。
而且剛剛那段時間裡,她已經想到了這垃圾堆裡面某些垃圾可能的用處。
那堆東西離得近了,反而沒了遠看時的猙獰感。
紀遇收攏翅膀,兩隻爪子穩穩地扣在有些腐朽的木圍欄上。
她稍稍探出頭,鼻翼輕微翕動了一下。
預想中那種令人作嘔的屍臭味並沒有出現,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濃烈到有些發膩的異香。
有點像八角和桂皮混在一起煮了三天三夜,又像是某種用來掩蓋腥臊的劣質薰香。
這味道很重,黏糊糊地往鼻孔裡鑽,根本不像是堆放屍體的亂葬崗,倒更像是後廚備菜間裡正在醃製的半成品……
紀遇屬實是沒想到,那個馬賽克說這是“果子”,竟然在某種意義上不是比喻,是寫實。
紀遇歪了歪頭,視線順著圍欄掃了一圈。
這地方竟然沒上鎖。
視線之內,只有一道象徵性的鐵栓虛掛著,上面滿是油汙和鐵鏽,似乎篤定裡面的“東西”跑不出來,外面的“東西”也不屑進去。
不過,就算上了鎖,她也能飛進去就是了。
但是她沒有急著跳進去,而是轉動眼珠,視線穿過昏暗的燈光,落在了舞臺另一側的陰影裡。
那裡正縮著一隻孔雀。
彩羽並沒有去休息,正背對著光,艱難地扭著脖子去啄後背上的什麼東西。
她的動作很彆扭,時不時還會因為牽扯到傷口而猛地顫抖一下。
原本華麗的孔雀屏此時有些斑駁,像是被人硬生生拔禿了幾塊,露出了底下粉紅色的、帶著血絲的皮肉。
看來她還是選擇了儘快完成任務,甚至不惜捨棄自己的生命條……
但是她這傷口如果不修補好,明天的演出,她能不能活下來都是問題。
似乎是察覺到了高處的視線,彩羽猛地停下動作,警惕地轉過頭。
當她看清橫欄上那隻綠毛鸚鵡時,緊繃的身體才稍微放鬆了一些,但眼底的焦慮並沒有散去。
她看了一眼紀遇,又有些絕望地看了一眼自己光禿禿的背脊。
紀遇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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