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遇什麼也沒說,收回視線走向門口。
咔噠一聲輕響,落鎖的聲音幾不可聞,她的身影就消失在了門後的黑暗走廊裡。
幾乎在紀遇腳步聲遠去的瞬間,裝睡的彩羽猛地睜開了眼睛。
她沒有立刻起身,保持著躺臥的姿勢僵持了好幾秒,直到確認門外再無任何動靜,才快速掀開被子下了床去。
她先檢查了貼身藏好的淡藍色藥劑,確認瓶塞已經擰緊了,又慌忙把手環往袖口深處塞了塞,生怕螢幕那點微弱光亮暴露了自己的位置。
推開門縫時,走廊裡的冷風灌了進來,讓她打了個寒顫。
彩羽咬著牙,盯著走廊盡頭那片黑暗,心中的恐懼又一點點凝聚在了心頭。
腦海中似乎有一個聲音在告訴她,不要去。
你的妹妹就是這樣,在前往一個陌生的地方的路上……
而且,就算你的那個舍友死了又能怎麼樣呢?
是的,她有能力獨自應對副本危機。
但是,彩羽不想輕易散了這樁靠譜的搭伴關係。
紀遇那般精明,敢冒著違規的風險夜探禁區,那裡定然藏著能活下去的關鍵。
哪怕只是跟在後面摸清點情況,或是拿到些零碎線索,也好過坐以待斃,更能確保紀遇沒事,免得自己後續遇事孤立無援。
這個念頭最終壓過了心底的恐懼。她深吸一口氣,學著記憶裡那些人的樣子側身貼上冰冷牆面,儘量把動作放得輕一些。
小心翼翼地避開走廊上方閃爍著紅點的監控探頭,循著紀遇留下的極淡氣息,一步步挪進了夜色之中,全程都繃緊了神經,既防備著周遭的危險,也時刻留意著前方紀遇的蹤跡。
另一邊,紀遇沒有刻意加快腳步。
她行進的路線都是經過精密計算的,每一步都精準踩在廠區監控的死角上,避免被任何裝置捕捉到蹤跡。
夜風裡裹著一股說不出的焦糊味,從前方那座靜默的建築物方向吹了過來。
那個方位……
紀遇的眼睛眯了眯,沒有記錯的話,那個地方應該是這個工廠的檔案室,早上的時候她還路過過,也是通往幼兒園地下的唯一必經之路。
越往那邊走,氣溫就越低,那股焦糊味反而反常地越來越濃。
能隱約感覺到,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暗處燒了很久很久,才散發出這樣厚重又持久的味道。
紀遇在一處巨大的廢棄集裝箱後停下了腳步,左眼忽然微微發燙,熟悉的預警感悄然傳來——
這感覺不是來自後方那個拙劣的跟蹤者,而是正前方。
她緩緩探出頭,目光投向空地盡頭。
一座造型古怪的黑色煙囪,穩穩地矗立在沉沉夜幕裡,模樣看著倒有幾分像祭祀塔。
煙囪下方的陰影裡,本該緊閉的檔案室入口大敞著,黑漆漆的洞口就像一張等待進食的巨口,透著說不出的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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