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讓紀遇感到頭皮發麻的是,這些紋路的末端並未在雕像身上終結,而是順著雕像的軀體延伸,在容器底部匯聚成數百根粗細不一的透明軟管——
軟管與雕像的連線處雕刻得嚴絲合縫,如同天然生長而出,它們穿過容器的壁壘,像是一張鋪天蓋地的蛛網,向著房間四周輻射延伸了開去。
紀遇順著那些管線的走向看去。
在房間的陰影裡,環繞著中央高臺,整整齊齊地排列著數十個巨大的膠囊狀休眠艙。
這些休眠艙比她在任何地方見過的任何東西都要精密、龐大、壯觀。
透過艙蓋上那一層薄薄的水霧,可以清晰地看到裡面沉睡著的孩子雕像。
他們並非真正的孩童,而是與中央女人雕像材質一致的雕塑作品,年齡都刻畫得不大,約莫三四歲的模樣,神態安詳,彷彿陷入了深度沉睡。
但每一個雕像的皮膚下,都被精心鐫刻出異常清晰的綠色紋路,紋路的走向與中央女人雕像身上的藤蔓完全契合。
尤其是在這種昏暗的環境下,那些紋路正隨著管線中微弱的光影變化,呈現出一明一暗的閃爍效果,
光線透過液體與管線形成的視覺錯覺,卻偏偏營造出一種活物正在呼吸一般的詭異韻律。
那種光芒的流動似乎是有固定方向的,紀遇乍一看去,就像是有什麼液體從中央女人雕像的身體裡“流出”,順著那無數根管線,向著周圍這些孩子雕像的體內“輸送”,宛如一場被永久定格的、畸形的、工業化具象了的臍帶營養供養的場景。
紀遇感覺自己的心臟猛地跳漏了一拍。
……這真的,只是幾尊雕像嗎?
那種極致的逼真與刻意營造的生命感,讓她幾乎要忽略眼前的一切不過是冰冷的石頭。
她還沒來得及開口與其餘兩人交流,目光就無意間掃過了離她最近的一個休眠艙。
那個艙內的孩子雕像,眼皮處的石材似乎極其輕微地反射了一絲光影,造成了一種他的眼皮正在顫動的錯覺。
與此同時,那小女孩的聲音再次響起,
“這是我的媽媽,也是大家的媽媽,媽媽被困住了……”
說道困住了這三個字之後,那個稚嫩的聲音停頓了一瞬,語氣裡突然多了一絲與之年齡不符的困惑與抗拒,語速也變得急促起來:
“不,這不是我的媽媽,也不是大家的媽媽。”
“媽媽是不可能被困住的!!!”
看似前後矛盾的瘋言瘋語。
紀遇盯著容器中那個被綠色紋路纏繞的女人雕像,
這兩句矛盾的話前後出現之後,小女孩的聲音再次消失在了空氣之中。
紀遇的心臟猛地收縮了一下。
幾段碎片畫面融合到了一起,在她的腦海之中詭異地播放了起來——
畫面之中的她後背猛地受了一股蠻橫的蠻力,整個人踉蹌著被人狠狠推搡進房間。
濃烈的消毒水味瞬間直衝鼻腔,味道一下子漫遍了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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