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料室見。”
螢幕上只有這短短五個字,沒有任何署名,甚至傳送源都被人刻意模糊成了一串扭曲纏繞的亂碼。
紀遇盯著那串亂碼看了足足兩秒,最終才鎖定了傳送這串資訊可能的目標。
在這個被完全封閉的區域網環境裡,所有訊號都被中央系統牢牢監控,想要繞開層層防火牆,悄無聲息地劫持員工手環的通訊許可權,傳送這樣一條定向訊息,肯定是非常困難的。
但是不考慮這個難度的話,能在半夜三更約她出去,還和技術能擦邊的,應該就只有黑犬了。
紀遇是沒想到,自己剛剛同意對面的“合作”,任務就出現了。
不過,不得不說,這人的技術手段,恐怕比她之前預估的還要高出一個層級——
畢竟,就連中央系統最核心的手環劫持許可權,都被他突破了,這絕非普通技術人員能做到的。
她下意識地想要去回憶剛才夢境裡那些細節,
那些稚嫩卻異常有力的聲音彷彿還在耳畔迴響,但是就在此時,她的手環再次跳出了一個資訊,顯示對方正在催促紀遇趕快行動。
好嘛,看來現在是根本沒時間覆盤了。
紀遇沒有猶豫太便還是決定翻身下床。
她身上的日常服飾早已穿好,倒是能做到快速出發。
就在她穿好鞋子、微微起身的一瞬間,她的動作忽然頓住了,目光若有似無地掃向了鄰床的方向。
彩羽側身對著牆壁,身體緊緊蜷縮在被子的一角,長髮散落在枕頭上,呼吸聽起來均勻又綿長,看起來睡得十分深沉,彷彿周遭的一切都與她無關。
可仔細看就會發現,那蓋在她身上的被角卻在微微顫動著; 還有那看似均勻的呼吸聲,仔細聽便能發現,那是過於刻意放緩、甚至有些憋氣的節奏。
紀遇心裡瞭然。
她是醒著的。
或許,從她手環螢幕亮起、收到那條訊息的那一刻起,或許更早,在黑犬劫持手環訊號的瞬間,她就已經醒了。
只是一直裝睡罷了。
紀遇站在原地,目光在那個單薄的背影上停留了片刻,
眼神里沒有驚訝,也沒有責備,只有一片平靜。
她沒有叫醒彩羽,也沒有試圖解釋什麼。
昨天阿瑤被巡邏隊帶走時的慘叫聲,彷彿還在宿舍的走廊裡迴盪。
那種被處置的恐懼,或許確實足以壓垮任何所謂的隊友情誼與信任吧。
彩羽選擇了裝睡,選擇了明哲保身,選擇了置身事外,
這很符合這個殘酷遊戲的生存邏輯,也符合彩羽一貫謹慎的性子。
紀遇沒有資格指責她,也沒有必要浪費時間在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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