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之前說過,今晚你雖然在地下密室已經淨化了一部分汙染源,”
“可現在看來,後續這些被淨化、恢復了理智的人,還是會像剛才螢幕裡那樣,再次被汙染、被清除。”
“如果只是這樣單純的淨化,根本就是治標不治本。”
她猛地轉過身,盯著紀遇,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我們要做的,肯定不僅僅是淨化那些我們能看到的表面汙染。”
“依我看,我們是不是應該先想辦法解構掉這個烏鴉工廠的整個運作體系?”
說到這裡,她頓了頓,似乎在整理措辭,又補充道:
“如果一直有人,或者有一套機制在暗中不斷生產汙染,不斷汙染這些人,那我們這邊剛淨化完,那邊又被重新汙染。”
“這樣反覆下去,我們的能量或者說力量總會被耗盡,這個副本根本就是無解的死迴圈。”
彩羽的這番分析,恰好精準地切中了紀遇心中剛剛浮現的那個念頭,她順著彩羽的話接了下去。
紀遇並沒有因為彩羽的動作而表現出過多的情緒波動,她只是靜靜地看著對方,目光在彩羽那張略顯蒼白的臉上停留了片刻。
確實,恐懼是生物趨利避害的本能。
但在這種環境下,恐懼也是一種無用的消耗品。
“你說得沒錯。”
“我們要是隻盯著表面的膿包,永遠也治不好底下的爛瘡。”
“治標不治本的做法,除了自我安慰,沒有任何意義。”
她沒有去拉彩羽,而是自己往前邁了一小步,
這一步恰好填補了剛才彩羽後退拉開的距離。
兩人的視線在昏暗的宿舍燈光下交匯。
不需要過多的言語修飾,默契在這一瞬間無聲地達成。
就在這時,兩人宿舍之中的那面投影屏忽然閃爍了一下。
紀遇敏銳地捕捉到了光線的變化,立刻轉頭看去。
螢幕裡那令人窒息的黑色霧氣竟然像是退潮的海水一般,迅速而整齊地向四周退散,直至完全消失無蹤。
原本被霧氣吞沒的大廳、那些倒地不起的員工、以及面無表情的執法者,都在這股無形力量的操控下隱去了身形。
不過三五秒的時間,投影布上只剩下了一片慘白。
緊接著,“滋滋”的電流聲響起,巨大的投影幕布伴隨著齒輪轉動的聲音緩緩上升,將一切罪惡與血腥重新捲入了天花板的暗格之中。
一切恢復如常,彷彿剛才那場慘絕人寰的清洗從未發生過。
紀遇盯著那面已經空蕩蕩的牆壁,眉頭微微蹙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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