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遇順著傾斜的通道一路向上奔跑,身側的環境也逐漸變回了破舊的模樣。
跑著跑著,身後追兵的呵斥聲也不知不覺間慢慢減弱,最後徹底消失。
不僅如此,四周的緊迫感也一併像潮水般褪去,那種被緊追不捨的窒息感也隨之消散,空氣中殘留的緊張氣息也變得稀薄起來。
紀遇原本還只是鬆了口氣,心裡想著終於回到了現實世界,至少不用再擔心身後的子彈可能打到自己了。
但是片刻之後,她又察覺到了不對。
這好像並不是單純的回到了現實的時間線,而是身後的追兵似乎根本就沒有追上來,因為追逐帶來的壓迫感也都完全消失了。
這份突如其來的平靜沒有讓她感到絲毫放鬆,反而讓心底的不安愈發濃烈,
多年的經驗告訴她,太過反常的平靜背後,往往藏著更難預料的危險。
似乎只有一個可能了,就是他們覺得追上來是沒有必要的,是白費力氣,或者說這個通道通網的地方是他們無權進入的,也是對於正在逃亡的紀遇來說更加危險的地方。
可是眼下她已經沒有其他的任何選擇了。
身後的通道雖然暫時沒有追兵,卻依舊藏著未知的隱患,
那些追兵或許就躲在某個隱蔽的角落,等著她回頭,一旦她貿然折返,等待她的必然是萬劫不復的境地。
身前是唯一的出路,哪怕前方的危險比身後更甚,哪怕等待她的是未知的陷阱,她也只能硬著頭皮往前。
她攥緊手中的應急燈,壓下心底的不安,抬腳繼續上行。
一路上,她也在試圖梳理自己的處境。
目前看來,她來這座古堡的初衷,和記憶碎片裡那個一路逃亡的伊莎貝拉還是不同的。
伊莎貝拉踏入古堡,似乎是為了探尋某個秘密。
而她紀遇,來到這座古堡的首要任務,是找到那枚蛇形信物,
至於收集那些散落的記憶碎片,弄清古堡的過往還有伊莎貝拉那段經歷都只是順帶的事情,
暫且來說,只要能拿到蛇形信物,其他的一切都可以暫且擱置。
而且,和伊莎貝拉那個時間線裡的人相比,她有得天獨厚的優勢。
現在的古堡早已破碎不堪,經歷了歲月的侵蝕和無數次的變故,很多曾經致命的危險區域已經失去了原本的殺傷力。
更重要的是,她並非這個時間線的人,她的存在更像是一個旁觀者,一個任務執行者,就算她偶爾偏離劇情,就算她做出了和伊莎貝拉不同的選擇,也只是扣除一些積分而已,不會像伊莎貝拉為自己的一個選擇付出生命的代價。
這份優勢至少是可以減輕紀遇的後顧之憂的。
這麼想著,心底的顧慮消散大半,紀遇定了定神,再次調整好呼吸,繼續順著傾斜的通道上行,
憑著腳下的坡度和攀爬的體感一點點估算,大概又往上走了三四層樓的高度,腳下的路面漸漸變得平整,前方的通道也終於走到了盡頭。
然後,一扇老舊的木門突兀地出現在黑暗中,像是一道分界線,隔開了通道與另一個未知的區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