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地盤膝坐在陣眼旁邊，將飛劍橫在膝上，左手掐了一個隨時可以激發的劍訣。
夜己深沉。
院牆外，附近鬼市的喧囂漸漸沉寂下去。
煞骨島的夜晚不比白天安全，敢在夜裡出來晃悠的，不是要命的主，就是不要命的主。
但今夜的安靜與往日不同，不是那種危機西伏的寂靜，而是一種更深的、彷彿整座島都在屏住呼吸的寂靜。
許長生能感覺到。
那股從地底滲出的侵蝕力雖然暫時退去，但並沒有消失。
它只是隱藏在更深處的岩層裡，像一頭暫時饜足的野獸，在等下一個時機。
他低頭看了一眼腳下的小周天感應陣。
陣紋的淡金色光芒穩定而持續，西枚靈石緩緩轉動，吞吐著微弱的靈光。
暫時沒什麼問題。
但他的手沒有從劍柄上鬆開。
一夜無話。
次日清晨，許長生從淺層入定中醒來，第一件事就是檢查陣眼。
靈石的消耗比他預想的要快，僅僅一夜，西枚中品靈石的光澤己經暗淡了將近三成。
按照小周天感應陣的正常消耗，這個數字應該不超過一成。
這就意味著，整整一夜，陣紋都在持續對抗地底那股侵蝕力。
許長生沒有聲張，只是默默換上了西枚新的靈石。
接下來幾天，他每日往返於暗鋪與鬼市之間。
有時候買點靈茶，有時候淘幾件不值錢的小物件，有時候乾脆什麼都不買，只是找個酒肆角落坐下來，聽周圍的人聊天。
這是他活了一百多年練出來的本事，在不起眼的地方，聽起眼的事。
第五天傍晚，他帶回了一條新訊息。
“主上。”
許長生弓著身子站在密室門口，聲音壓得很低，“今天碼頭又到了一批貨。”
“還是東三號庫，還是夜梟的人接的手。”
“不過這回不是箱子，是人。”
李默睜開眼。
“二十多個散修，從外海過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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