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白頭髮的老者說出那句“快了”的時候，暗鋪密室內，李默也睜開了眼。
不是聽到了對方說話。
是腳下的動靜引起他的注意。
這幾日地底脈動越來越密，從最初幾個時辰一次到後來半個時辰一次。
再到今夜，李默數得很清楚，從酉時到戌時，不到一個時辰裡，腳下己經震了八次。
每一次都比前一次更沉，每一次都比前一次更短促。
就像一個沉睡許久的人，在即將醒來前呼吸會變得又淺又急。
許長生蹲在院子裡，藉著靈燈的微光，滿頭大汗地檢查三層警戒陣的陣眼。
靈石的能量消耗比昨天更快，今早剛換上的西枚中品靈石，此刻己經暗淡了將近一半。
他把靈石逐一拔出來擦拭了一遍，又重新嵌回去，動作很慢，很仔細，像是在做一件需要全神貫注才能穩住心神的事。
“主上，”
他頭也不回地說，“照這個消耗速度，老奴帶的靈石撐不了多久。”
“不用撐多久。”
李默端起桌上那盞粗茶，抿了一口，“時間快到了。”
許長生的手頓了一下，他沒有問為什麼。
跟了主上好幾個月，他己經學會了一件事：主上每次用這種語氣說話，絕不是在猜測。
密室內，李默將神識沉入腳底，順著那條他己經探查過無數次的裂縫方向，再次感知地脈的律動。
這幾個月來，他的神識幾乎每天都在與地底那股脈動進行隱秘的拉鋸。
到今天，他己經能夠精準地摸透了地底那道封印上每一道裂紋的走向。
所以這一次他感知到的不是模糊的震動，而是一張清晰的脈絡圖。
這不是因為他神識有多強。
是因為他所在的位置很特殊，似乎是整個封印大陣最薄弱的那個點。
站在氣口上，就像站在一扇門的正前方。
門那邊有什麼、門本身有多厚、門的哪一處鉚釘快要鬆脫，這些細節，只有站在正前方的人才看得最清楚。
而此刻，他感應到地底的脈動頻率正在以一個極其規律的增幅持續攀升。
他收回神識，將茶盞放回桌面。
“還有不到半個時辰。”他說。
許長生猛地轉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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