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死的？”李默問。
烏延沒有回頭。
他的背影在昏暗的靈燈光線下顯得又瘦又硬，像一株生長在懸崖邊上的老松，被風吹了幾百年，皮都剝光了，還立在那裡。
“他來找殷無邪的時候，被活丹的氣息侵染了神魂。”
“當他走出地宮的時候，己經不是他自己了。”
李默沒有接話。
他聽懂了烏延話裡的意思。
謝淵找到了地宮，進入了某一層區域，被阿九的神魂之力侵蝕了識海。
他帶著阿九的一部分意識走出了地宮，以為自己完成了使命，實際上他帶出去的，是活丹埋下的第一顆種子。
但他還有一個疑問。
“那前輩是如何得知這些的？”
烏延終於轉過身來。
那張被風霜侵蝕的老臉上，浮現出一個極淡的、幾乎稱得上是苦笑的表情。
“因為老夫就是順著謝淵當年留下的筆記，才找到這座地宮的正確入口的。”
他說完這句話後，沒有給李默繼續追問的機會，轉身邁步走入前方的甬道中，只留下一句話在黑暗中淡淡迴盪：
“走吧。前面還有很長一段路。”
李默站在原地，看著烏延的背影被漸次合攏的黑暗一截一截地吞沒，目光深沉。
他沒有立刻跟上，而是將剛才得到的資訊在腦海中過了一遍。
烏延最早發現殷無邪的筆記是在兩百三十年前，也就是說，他並非殷無邪那個時代的人。
他花了三十年探路，最終是順著謝淵留下的標記才找到了地宮的核心區域。
他認識謝淵，知道謝淵走進了地宮，也知道謝淵被侵染後走出了地宮。
他甚至知道謝淵“己經死了”。
但他說“謝淵己經死了”時的語氣，有些微妙。
不像是在陳述一個確鑿的結論，更像是在說一件他反覆確認過、卻始終無法完全證實的事情。
而且他提到謝淵“走出地宮的時候，己經不是他自己了”，這句話本身就有歧義。
是被活丹完全奪舍了？
還是部分侵染？
還是說，謝淵當時的狀態，介於死與未死之間，連烏延自己也說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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