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前橫著一具屍體，從衣著看是一個築基後期的散修，死因像是被某種鈍器擊碎了胸骨，血跡己經乾涸，屍體表面覆了一層薄薄的灰色灰塵。
烏延剛才發出的那道拖曳聲，是他正用腳尖將那具屍體撥到路邊，讓出通道。
聽到身後的腳步聲，烏延沒有回頭，只是淡淡說了一句：“見到了？”
李默在他身後幾步處停下腳步：“見到了。”
“聊了？”
“聊了。”
烏延沉默了片刻，然後轉過身來。
那張被歲月侵蝕得如同風化石壁般的臉上，表情沒有任何波動，只有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複雜的微光。
“它跟你說什麼了？”
李默沒有隱瞞，原原本本地將阿九的話複述了一遍。
它的自稱、它提出的交易、它對地脈魂乳的承諾、以及它對肉身的要求。
烏延聽完後，沉默了很久。
他沒有立刻評價阿九的話，而是先看了一眼李默的神情，似乎在確認李默對阿九的話相信了多少。
片刻後，他開口，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講述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
“它說它想出去看風景，這句話是假的。”
烏延的語氣極平淡，像是早就知道阿九會這麼說，也早就看穿了這句話的虛假，“它出不去，不是因為那面牆困住了它，反而那面牆就是它自己造的。”
“它自己把自己關在裡面，不是因為逃不掉，是因為它知道，一旦離開那間石室，它的氣息就會徹底展示在天地法則之下。”
“它還沒有找到能承受這股氣息的肉身，出去就是找死。”
“所以它需要你幫它找。”
“但它不敢告訴你真正的理由，因為它一旦說了實話，你就知道自己手裡握著多大的籌碼了。”
李默靜靜地聽完，沒有表現出驚訝，也沒有追問烏延為什麼會對活丹的瞭解如此之深。
他只是微微點頭，然後問了一句看似無關的話：“前輩似乎來過這裡很多次？”
甬道中安靜了一瞬。
烏延那雙渾濁的老眼盯著李默看了幾息，然後忽然笑了一下。
不是那種暢快的笑，也不是嘲諷的笑，而是一種極輕的、像是想起了什麼遙遠舊事的笑。
“它連這個都告訴你了？”
“嗯。”
“它說前輩每次來都會在那面石牆前站一會兒，什麼都不做，站夠了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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