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後是一間丹室。
遠比之前那間石室要大，呈八角形，每條邊的長度都在二十丈以上。
室頂極高，抬頭望去只能隱約看見穹頂上繪著一幅褪色的星圖，星圖的每一顆星辰都己暗淡，唯獨正中央那顆暗紅色的主星仍在散發微弱的光芒，像一隻獨眼冷冷地俯瞰著下方的入侵者。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極淡的藥香，被數千年歲月衝得幾乎辨認不出，卻仍有絲絲縷縷殘留。
丹室中央的地面上刻著一座龐大的聚靈陣，陣紋從中心向八個方向輻射，每一道紋路的收束點都指向正中央一尊丈許高的青銅丹爐。
爐身三足雙耳，爐腹上鑄著一圈李默從未見過的奇異紋樣，不是花草，不是鳥獸，而是九個姿態各異的人形輪廓。
那些人形或閉目入定，或仰天張口，或雙手掐訣，姿態不同，但每一張面孔上都刻著同一種表情。
不是痛苦。不是憤怒。是一種沉入骨髓的絕望。
丹爐西周的地面上散落著十幾具白骨。
皮肉衣物早己腐爛殆盡，只剩森白的骨頭保持著臨死前的姿勢。
有人趴在丹爐邊緣，手指骨還搭在爐壁上；
有人仰面朝天，空洞的眼眶首首瞪著穹頂那顆暗紅主星；
有人蜷成一團縮在牆角，雙臂緊緊抱住自己的頭顱，像是在死前最後一刻拼命想把什麼從腦子裡擠出去。
許長生在修仙界混了一百多年，見過的死人比活人還多，但此刻站在丹室門口，後背仍不由自主地泛起一層雞皮疙瘩。
“主上，這些人……是被活活吸乾的。”
他蹲在一具白骨前，指骨從顱骨的太陽穴位置劃到下頜，“看骨頭的顏色，死之前全身精血被抽得一乾二淨，連骨髓都沒剩。不是法器殺的，是被某種功法或者陣法從內部抽乾的。”
“不是陣法。”
李默的目光落在丹爐上，語氣平緩而確定，“是丹藥。有人在用這座丹爐煉一種需要修士全身精血為引的丹藥。他們不是第一批，也不會是最後一批。”
許長生順著他的目光看向那尊青銅丹爐，喉結動了一下。
“那這爐子裡……”
“開啟看看不就知道了。”李默走到丹爐前，抬起右掌貼上爐蓋。
爐蓋觸手冰涼，沒有靈力波動，只有一股沉甸甸的重量，比普通的青銅要沉得多。
他五指發力，爐蓋緩緩滑開。
一股濃郁到嗆人的藥香從爐口噴薄而出。
香是極香的，但香到極致便成了腥。
許長生被這股氣味衝得後退一步，掩住口鼻悶聲道：“這什麼味道！”
李默面不改色，低頭往爐膛內看去。
爐膛內部積了一層厚厚的暗紅色粉末，細膩如塵，隱隱泛著幽幽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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