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全血煞丹。”
李默將爐蓋推回原位，聲音裡不帶任何情緒，“用活人精血煉的搏命丹。品階不高，但在地宮這種封閉空間裡，誰手裡握著這樣一顆丹藥，就多了一張同歸於盡的底牌。”
他將那顆血煞丹收入隨身的玉瓶，目光落回丹爐底座。
丹爐下方還嵌著一塊尺許見方的暗格，格子裡躺著一卷玉簡。
拿起玉簡，神識探入。
開篇第一段話便讓他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吾乃殷無邪。若有後人得此玉簡，當知此地非吾隕落之所，乃吾之丹房。”
殷無邪。
沒有字首，沒有尊號，但這三個字李默記得。
不是因為他認識此人，而是因為這個名字，曾出現在許長生為他買的一本介紹這片大陸風土人情與各路強者的《人物誌》典籍之上。
李默生性謹慎，閒暇時曾將那本猶如百科全書般的厚重典籍仔細翻閱了一遍，將上面的重要資訊都記在了腦海裡。
而“殷無邪”這個名字，正赫然出現在那本人物誌最後附帶的一卷《上古禁忌錄》中。
那捲古籍記載的是數萬年前正魔大戰中被封印但未能徹底誅滅的魔道巨擘名單，其中殷無邪排在第七位。
修為，元嬰巔峰，距離化神只差一步。
他被封印的原因是自創了一門叫“活嬰之術”的邪功，據說可以將自己或別人的元嬰煉成一種介於生死之間的存在，以求突破化神瓶頸。
玉簡後面的內容殘缺不全，絕大多數段落被一種暗紅色的禁制覆蓋，神識無法穿透。
但李默在玉簡末尾發現了一句沒有被禁制封印的話，字跡潦草，力道極重，像是刻字的人當時己經處於某種失控的邊緣。
“吾煉此丹，本為破境。”
“然丹成之日，吾知此丹有魂。”
“有魂則非丹，乃活物也。”
“活物不受制於人，必欲制人。”
“吾欲毀之。傾盡全力，丹受重創但未滅，吾力先竭。”
“別無他法，唯封之於地宮最深處，以地脈為枷，以萬年為刑。”
“然封印終有衰朽之日，屆時此物必以寶物誘之，引修士入甕，借氣血魂魄重塑肉身。”
“後人若見此文。”
最後幾個字，每一筆都入石三分，像要把玉簡戳穿：“莫啟封印，速退。”
李默將玉簡捏在指間，沉默了許久。
原來這地宮根本不是什麼強者隕落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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