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甬道的瞬間，一股截然不同的寒意迎面撲來。
不是溫度的漸變，而是像一步踩穿了某道無形的屏障，前一刻還在丹室那種乾燥、沉滯的空氣裡，下一刻便墜入了一個陰冷潮溼的世界。
溫差至少差了二十度，許長生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劍上的靈光被寒氣一逼，倏地暗了幾分。
他連忙往劍身注入一道法力，靈光才重新亮起來。
“這陰氣不對勁。”
許長生壓低聲音，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前方，“太‘活’了。”
他說的沒錯。
尋常的陰煞之氣是死物，沉在地勢低窪處，雖然寒涼，卻沒有攻擊性。
但這股陰氣不同，它像是有知覺一樣，會繞著護體靈光的邊緣遊走，尋找縫隙往裡鑽。
許長生撐開了護體真元，仍能感到一陣陣針尖般的涼意貼著皮膚遊動。
李默沒有撐護體靈光。
他只是正常地往前走，那些陰氣在他身週三寸處自動滑開，像是水流遇到了一塊燒紅的鐵。
無暇金丹的純淨底蘊天然剋制一切陰邪，不需要刻意運轉，身體自身便會排斥這些雜質，倒也省了力氣。
甬道比從外面看起來要長得多。
兩側牆壁上每隔幾步便有一盞早己熄滅的壁燈，燈盞裡積滿了乾涸發黑的油脂，燈芯爛成了灰燼，與灰塵混在一處。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極淡的腥甜味，被寒氣裹挾著，若有若無，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前方的黑暗中緩慢地呼吸。
走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前方出現了一個岔口。
左側的通道稍寬，地面有踩踏痕跡，腳印凌亂，深淺不一，顯然己經有人走過，而且不止一波。
右側的通道則窄得多，僅容一人側身擠過，入口被一塊半人高的碎石掩了大半，碎石邊緣的斷口倒是不算陳舊，像是最近才被人搬開了一道縫隙。
太虛蟬蜃在識海中保持著平穩的叩繭頻率，沒有表現出對任何一條路的偏好，指引始終指向正下方，下面。
無論選左還是選右，最終都要往下走。
“主上，走哪邊？”
許長生蹲在岔口前，以劍尖撥了撥地面的浮土，“左邊至少有五六個人走過的痕跡，腳印新舊不一。右邊……”
他側身湊到窄縫前，眯起眼往裡看了看：“碎石上有手印，是被人從外面扒開的，力道不算大，應該是個體修或者力氣較大的修士。”
“裡面沒有腳印，那人可能進去了就沒出來，也可能根本沒進去，扒開看了一眼就走了。”
李默沒有急著做決定。
他在岔口前站了片刻，目光從左側通道掃到右側窄縫，又掃回來，最後落在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上，右側窄縫與牆壁之間那道不到一掌寬的夾縫。
他走了過去，將手探入了那道夾縫，在齊肩高的位置摸索了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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