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在這時。
“……夠了。”
一道沙啞至極的聲音，忽然緩緩響起。
眾人猛地一震。
只見原本跪倒在地、神魂幾乎崩散的謝淵，竟一點點抬起了頭。
他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裡，依舊殘留著痛苦。
可那份幾乎失控的瘋狂，卻正在一點點沉寂下去。
他看著阿九，看了很久。
忽然低低笑了一聲，那笑聲疲憊得像個快要散架的人，卻帶著多年來從未有過的輕鬆。
“原來如此……”
“原來這一萬年裡，不只是我走不出去。”
阿九臉上的暴怒，驟然一滯。
那張不斷蠕動的血肉面孔，第一次出現了一種近乎失神的空白。
“你說……什麼？”
它盯著謝淵。
像是不敢相信，那個被它親手撕開所有傷口、幾乎徹底崩潰的瘋子，居然還能重新開口。
而謝淵卻慢慢站了起來。
他的動作很慢。
像一個早己腐朽千年的老人，在拖著一副殘破不堪的軀殼重新起身。
隨著他的動作，身上那件屬於“烏延”的灰袍，開始一點點崩裂。
露出底下密密麻麻、幾乎遍佈全身的漆黑裂痕。
那不是傷。
而是神魂反覆分裂、奪舍後留下的“魂蝕”。
一萬年的歲月，早己把他侵蝕得千瘡百孔。
可偏偏就是這樣一個快要徹底爛掉的人，此刻站在那裡時，身上的氣息卻莫名平靜了下來。
像是某種持續萬年的掙扎，終於停了。
“是啊……”
謝淵低低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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