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桌那邊，蕭寒淵不知何時站了起來。
他身形本就魁梧，一站起來更是鶴立雞群，赤紅長袍在月色下格外扎眼。
他端著茶碗大步走到小徑中央，將碗中殘茶仰頭灌了個乾淨，然後用袖子抹了抹嘴角，咧嘴笑道：“人都到得差不多了吧？顧老，該開始了吧？兄弟們大老遠跑來可不是為了喝這幾杯破茶的！”
他聲音粗獷，嗓門又大，一句話震得竹林邊的幾個年輕女修首皺眉頭。
亭中一位灰袍老者放下茶盞，此人名為顧老，正是此次青雲小會的組織者，他捋了捋鬍鬚，正要說話，又被蕭寒淵搶了先。
“今年難得來了幾個新面孔，別磨磨蹭蹭的。”
蕭寒淵將茶碗重重擱在石桌上，目光在院中掃了一圈，在李默三人坐著的方向稍稍停了一瞬，隨即移開，“往年那些詩詞啊鑑寶啊，老子聽著都快睡著了。今年有沒有新鮮點的？”
他這話明擺著是在挑事，但語氣又不像是真的要鬧場，倒更像是憋了一肚子瘋勁沒處撒。
顧老端坐主位，嘴角笑了笑似乎並不介意。
旁邊他的師弟韋震趕緊拉了拉他的袖子，低聲道：“師兄，坐下說，坐下說。”
蕭寒淵卻一把甩開，大馬金刀地又給自己倒了一碗茶。
閣樓上傳來一聲輕笑。
寧芷倚在硃紅欄杆上，手中不知何時又端上了茶盞，居高臨下地看著院中的蕭寒淵，溫聲道：“蕭師兄稍安勿躁，時辰馬上就到了，顧老自有安排。”
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晰落入院中每一個人的耳中。
蕭寒淵抬頭看了她一眼，哼了一聲，到底還是坐了回去。
就在這時，院門方向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
那腳步聲不快，卻帶著一種奇特的韻律，每一步落下都像是踩在人心跳的節拍上。
院中原本低低的交談聲不自覺地低了下去，幾道目光同時朝院門方向投去。
一道修長的身影正從鵝卵石小徑的盡頭緩步走來。
月白劍袍，墨髮束冠，面容清朗如玉。
他的步伐從容不迫，嘴角掛著一絲笑意，既不熱絡也不疏冷，像是來赴一場再尋常不過的茶約。
腰間懸著一柄長劍，劍鞘通體烏黑，沒有半點紋飾，唯有劍柄末端刻著一枚小小的雲紋劍徽，天劍宗核心弟子的標誌。
他走過竹林時，竹葉的沙沙聲似乎都輕了幾分。
“楚元辰。”
柳白溪壓低聲音，語氣中多了一絲凝重，“天劍宗大弟子，金丹後期，也是陸凌霄的師兄，看來之前看到的那艘更大的飛舟就是他的了。”
她頓了頓，目光追著那道身影，繼續道：“此人在楓林國年輕一輩中名聲極大，據說是天劍宗未來的宗主接班人之一，性格十分低調。”
“這些年他出手的次數屈指可數，但每一次都贏得乾淨利落。”
“三年前宗門大比，赤風宗的蕭寒淵就在他手下吃了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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