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刀不夠快，不是力不夠重，是在這個人面前，他根本沒有秘密。
這種打法，他在師父口中聽過，卻從未親眼見過。
傳說天劍宗有一門禁術，名為“讀劍術”。
能以心為目，看穿對手一切招式徵兆的秘法。
修此術者，需以本命劍元為引，每用一次便損耗一分劍元。
楚元辰為了贏他，連這種損耗本命修為的禁術都用了。
“你能看穿我的刀，那我就讓你看！”
蕭寒淵在心中暴喝一聲，雙腳猛地陷入青石地面三寸，蛛網般的裂紋以他為中心向西面八方炸開，碎石被一股無形的力量震得懸浮而起，在月光下靜止了一瞬。
他的赤紅長袍無風自鼓，衣袂獵獵作響，周身氣息驟變。
如果說之前他的刀勢是一座即將爆發的火山，那此刻，整座火山正在冷卻。
所有的火焰、所有的刀罡、所有的殺意，都在一瞬間向內收縮，如潮水退潮般湧回刀身。
空氣變得黏稠而沉重，院中眾人只覺得呼吸一窒，彷彿整個庭院的靈氣都被抽乾了。
赤炎刀上的暗金火焰不再外放，而是層層壓縮、疊加、凝練，由暗金轉為熾白，那一點白光在刀尖上跳躍，亮度幾乎讓人無法首視，像是有人在夜色中點燃了一顆微縮的太陽。
庭院中的溫度不升反降。
赤炎刀原本的灼熱被盡數內斂，反而讓周圍的空氣變得冰涼，蕭寒淵撥出的氣息在空中凝成白霧。
這種極熱內斂化為極寒的異象，讓在場所有人都變了臉色。
“他在壓刀。”
柳白溪失聲道，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把所有的刀勢壓縮在一個點上，這一刀要是斬出去，威力至少是之前的三倍！”
寧芷端著茶盞的手停在了半空。
她主持青雲小會多年，見過無數切磋，但從未見過有人在被完全壓制的情況下還能強行變招、逆轉氣勢。
蕭寒淵此刻的刀勢與方才判若兩人，方才是一團燃燒的野火，現在是一顆即將爆裂的星辰。
她忽然有些明白為什麼這個莽夫能在赤風宗坐穩首席，不是靠蠻力，是靠這股永不服輸的狠勁。
這種在絕境中強行突破的能力，比任何天賦都更可怕。
秦鋒的身體不自覺地微微前傾。
他修的也是刀法，對刀勢的感知比在場大多數人都更敏銳。
蕭寒淵這一刀，己經超越了赤風宗傳承的範疇，將畢生刀勢壓縮於一點，以點破面，這是隻有在無數次生死搏殺中才能悟出來的刀道。
他自問，換作自己站在蕭寒淵的位置，絕對想不出這種破局之法，更不可能使得出來。
宋知遠的摺扇不知何時己合上，握在手中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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