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遠處柳白溪第一個注意到了楚元辰劍尖上的裂紋，瞳孔驟縮。
她深知劍對於劍修而言意味著什麼。
劍上有裂紋，對於一個從不敗績的劍修來說，是比任何言語都更沉重的證明，證明蕭寒淵這一刀，確實觸及了他的極限。
宋知遠也看到了。
他忽然有些羨慕蕭寒淵，不是羨慕他的刀法，是羨慕他能這樣坦蕩地面對失敗。
輸得轟轟烈烈，笑得暢快淋漓。
這種活法，比任何勝利都更讓人嚮往。
楚元辰抬起頭，看向仰面躺在碎石堆中的蕭寒淵。
眼中的笑意終於完全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從未在他臉上出現過的、鄭重而坦誠的神色。
“這一刀，差一點就劈開了我的劍元。”
他的聲音依舊溫和，卻多了一絲只有蕭寒淵能聽懂的敬意，“你若再多一分力，或者我少一分劍元，今天躺在這裡的，或許就是我。”
蕭寒淵仰面躺在碎石堆中，望著頭頂的夜空。
月光刺得他微微眯起眼，然後他忽然咧嘴笑了。
那笑容越來越大，最後變成了一陣粗啞而暢快的大笑，震得院中的竹葉簌簌作響。
“哈哈哈哈……”
他翻身坐起，也不擦嘴角的血沫，就這麼盤腿坐在碎石堆中。
赤紅長袍碎了大半，露出佈滿舊傷疤的胸膛。
月光照在那些縱橫交錯的舊傷上，新的鮮血從虎口滴落，與舊的疤痕重疊在一起。
“楚元辰！”
“老子輸了西次，這次總算在你身上留下了一點東西，哪怕只是一道裂縫，也值了！”
他抬起右手，用拇指點了點自己的胸口，眼中亮得像兩團火焰，“不過有件事你說錯了。”
“不是差一分力，只是我還沒練到家。”
“歸一刀的刀意還能更純，等我回去再磨一磨，下一刀一定劈開你的劍元。”
“下一次，你等著，我要讓你那柄劍的裂紋，從劍尖裂到劍柄。”
楚元辰看著他，忽然輕輕地笑了笑。
不是之前那種溫和而疏離的笑，而是一種極少在他臉上出現的、帶著幾分真誠期待的笑。
“好，我等你。”
他將墨色長劍收入鞘中，走到蕭寒淵面前，伸出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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