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雲錦帳幔層層低垂,將殿內的光線都染上了一層昏黃的暮色。
幾名太醫垂手侍立在帳幔之外,一個個面色凝重,眼底帶著經年累月侍疾而生的疲憊與麻木。
見皇后與姜洛神一行人進殿,為首一名鬚髮皆白的老太醫連忙上前,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一絲不加掩飾的焦灼:
“殿下,您可算回來了。國主這幾日,情形愈發不好了……”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宮中存著的那點龍氣舊藏,早在半月前便己見底,這些日子,全靠著幾味吊命的丹藥硬撐著。太醫院己經……己經盡力了。”
姜洛神的心猛地一沉。
半月前便己見底，若是她再在深淵中多耽擱幾日,又或是回程路上再出一次岔子……
她不敢再想下去。
“父皇現在何處?”
“就在帳內。”
老太醫側身讓開道路,神色複雜地看了一眼姜洛神,又飛快地瞥了一眼站在她身後、始終一言不發的姜承恩,到底什麼也沒敢多說。
姜洛神深吸一口氣,緩步走到那層雲錦帳幔之前,伸手,輕輕掀開。
床榻之上,靜靜躺著一位年過五旬、鬚髮卻己盡數枯白的男子。
他面色是一種毫無血色的青灰,雙頰深陷,曾經想必威嚴赫赫的身軀,如今卻枯瘦得只剩下一副骨架,唯有那胸口極其微弱的起伏,證明著這具軀體尚存一絲氣息。
那是楓林國主。
是姜洛神的父親。
她站在床榻前,那雙一路走來、歷經生死都不曾潰散的鳳眸,此刻終於蓄滿了淚水。
“父皇……”
她哽咽著喚了一聲,聲音輕得像是怕驚碎了這最後一絲殘存的生機。
床榻上的人,沒有任何回應。
殿內一片寂靜,只有那微弱得幾乎聽不見的呼吸聲,一下一下,提醒著所有人,這具身軀,尚未徹底熄滅。
姜洛神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湧的情緒,顫抖著從懷中取出那枚貼身收著的、流轉著氤氳金光的液珠。
龍脈本源。
“父皇,女兒回來了。”
她低聲道,“這一次,女兒把您需要的東西,帶回來了。”
她剛要俯身,將那枚液珠渡入國主體內,一旁的姜承恩卻忽然開口。
“且慢。”
姜洛神動作一頓,回頭看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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