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超涵在鋪子裡打量著,這裡隨處放著一些扳手、螺絲刀、零件之類的東西,牆上還掛著一些大小不一的輪胎,甚至地上還放幾臺快拆成廢品的發動機,部件丟的到處都是,顯然這裡的修車師傅並不太注意細節和環境整潔。
從一些部件,林超涵可以認出,這裡的修車師傅維修的正是大客車、卡車、小轎車之類的各型機動車輛,有幾個齒輪部件,林超涵一眼認出,這些還是西汽生產的。這裡的修車師傅顯然是拿來當配件使了。
但讓林超涵哭笑不得的是,這裡還看到一些腳踏車鎖、摩托車鎖、打氣筒之類的或掛在牆上,或放在牆下,顯然這裡的店主是大小通吃,既維修過往機動車輛,也不準備放過腳踏車的生意,連打氣筒旁邊都寫著“打氣一次一毛錢”的牌子。
林超涵心裡嘀咕,這裡的老闆真是有點貪得無厭。
打量著鋪子,那個剛才沖水的年輕小夥用滿口的方言問道,“你瞅啥呢,有車要修的麼?”
“哈哈,沒啥,就是隨便瞅瞅,我也是個修車的,路過這裡,同行嘛,學習參考一下。”林超涵打著哈哈說。
聽到是同行,這個小夥子頓時就來了興趣,熱情地給林超涵倒了杯水,兩個人就坐在店裡聊起天來了。
“這裡平時就你一個人修車嗎?”林超涵好奇地問。
“哪裡!我只是個學徒罷了。”小夥子有點尷尬,指了指店後面,“這是我師傅開的鋪子呢,他在修理東西。天都快黑了,沒啥大的生意,所以就讓我臨時看一下門面。”
“你師傅技術修車的技術一定不錯吧?”林超涵隨意問道。
那個小夥子滿臉驕傲,“那是,這條國道,前後好幾個鎮子,修車技術最好的就是我師傅了,跟你講,好多其它鋪子修不好的車,弄不好的零件,都送到這裡給我師傅整,就沒有我師傅修不好的!”
林超涵忍不住笑了起來,這技術再好能好到哪裡去呢,但是又不忍心駁那個小夥子的面子,隨意奉承了兩句,“那真不錯,有機會真想見識一下呢。”
一聽到林超涵這話,小夥子精神就來了,“這個沒問題啊,我師傅就在鋪子後面呢,後面還有一個大院,我帶你見一下我師傅。”他十分興奮,滿臉地驕傲,顯然對自己的師傅十分自信且欽佩。
林超涵其實對見這位師傅毫無興趣,但小夥子如此熱情,只得委婉道“不太好吧,都有點晚了,你們也要吃飯了,再說,我們是同行,看你師傅修車,算是偷師學藝了,這個不太好吧?”
小夥子是個實誠人,聽到林超涵這話不幹了,瞪眼道“我師傅常言說,同行之間要經常切磋,互相學習借鑑才能進步,閉關鎖國的是混蛋,閉門修車的是笨蛋。”
林超涵聽這話有趣,便忽然生起了要見這師傅一面的心思,於是改口道,“既然這麼說,我真是得好好請教一下你們師傅了。只要他不嫌我煩就行了!”
小夥子拍著胸膛道,“不會,我師傅對人一向很好的,我從來沒有見我師傅那麼好的師傅,什麼都肯教我。”
然後,小夥子就熱情地把林超涵引到後院,到後院一看,林超涵不由得吃了一驚,原來院裡停的各色車輛竟然多達十來臺,有客車也有卡車,甚至林超涵還看到了西汽自己生產的卡車,這些車偶爾民間也有訂購一些,在外面見到並不稀奇。
小夥子驕傲地指著這些車輛說,“看,這輛客車,是今天上午送過來的,隔壁鎮子王師傅接到的活,結果他修了好幾天也沒修好,只好拖到這裡讓我師傅來修了,還有這輛小轎車。”小夥子神秘兮兮地說,“這是而過我們縣領導的車,也是壞了,直接送到我師傅這裡來修了。”林超涵盯著看了一下,桑塔納,這品牌在國內當時還是相當知名的。
“呵,你師傅還真是啥都能修啊!”林超涵一輛輛車看過去,不由得嘖嘖稱奇。
“那是,保證讓你大開眼界。你沒一次見過這麼多車吧!”小夥子驕傲地說。
林超涵不忍心戳破小夥子的驕傲,只得“嗯嗯,是是。”
“待會兒讓我師傅再好好教教你,保證你大開眼界,我師傅人很好的!”小夥子說。
正說著,卻見一輛卡車後面傳出一陣不滿的怒吼,“臭小子,你眼睛放亮一點,別瞎戳,上個螺絲都能上錯,你說我養你吃飯幹啥的呢!”
轉過來,只見一個五短身材、滿臉油汙的中年漢子正在手叉著腰,邊指導在蹲在地上苦逼哈哈幹活的小工,突然怒吼,揮舞著拳頭,顯得十分暴躁。
看到小夥子過來,眼睛一亮“喂,小六子,讓你看過鋪子,你跑到後面來做甚麼,要是鎮上那些王八蛋偷偷地拿我的汽筒打氣,那我不是虧死了!”原來小夥子叫小六子。
小六子賠著小心說,“沒有啦,師傅,這麼晚不會有人再過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