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眼睛瞎了,還是睜著眼睛說瞎話,你邊上不是站著一個個活生生的人嗎?“中年師傅毫不客氣地用扳手指著林超涵。
小六子道,“師傅,他也是我們修車的同行,我是帶他來跟你學習一下的。“
中年師傅粗暴地揮揮手,“狗屁的同行,不教不教,沒功夫,哪來哪去!“
林超涵小聲對小六子說,“這個,這就是你說的人很好的師傅!“
小六子低聲說,“我師傅就是這個暴脾氣,習慣了就好,其實他人真的很好的,你忍著點。“說完高聲說,“師傅,人家大老遠來的,就只是想跟你聊幾句。”說著回頭對林超涵說,“這就是我師傅張樹根。”
“有什麼好聊的!“中年師傅張樹根鄙視地說,“年紀這麼輕,嘴上沒鬍鬚,衣服還算乾淨,臉白淨淨的,還有你看看他的手,就一層薄繭子,無非跟你一樣,是哪個鋪子裡的學徒小工而已。”說著,自認為英明神武地說,“有什麼好聊的,啥也不懂,雛兒一個。受你師傅指示來的吧,說吧,有什麼疑難問題,直接跟我請教就好了!”
說著擺出一副好為人師的樣子。這話說得林超涵都有點一愣,雖然猜的不大對,但是對人的觀察還是很有一套的。於是笑著說,“張師傅,我還真是修車的呢,雖然時間不長。”
張樹根疑惑道,“你是在哪裡修車的?”
“呃,在廠裡頭,專門搞修車的。”林超涵含含糊糊地說,他還不想透露自己來自西汽。
“哦,原來,你是哪個廠裡的維修工啊。也算是同行吧。”張樹根顯得恍然大悟的樣子。
林超涵轉移話題,“張師傅,你這裡卡車也能修啊?”
“當然沒有問題了,”張樹根十分自信地說,“我修卡車都起碼20年了。你看看,這輛車,就是西汽生產的,毛病很多啊,過段時間就要來倒飭一下。”
說著他突然對著正在幹活的小工怒喝道,“笨蛋,你再把潤滑脂給我掉到齒輪油裡,不但潤滑脂,這桶齒輪油報廢了都算你頭上扣你工資。”
那個小工委屈地說,“就滴了一點,沒事的。”
“咋個沒事啊,你懂個屁啊,這個潤滑脂要是與齒輪油混在一起,齒輪油就會失去效果的,這點常識都不知道,你個瓜娃子還敢頂嘴?要是我這一桶齒輪油廢了,我就把你給廢了!”張樹根粗暴地說。
看著那個有點鬱悶但聽話異常的小工,又看著旁邊習以為常毫不在意地小六子,林超涵心裡暗暗稱奇,這麼簡單粗暴的漢子,這倆徒弟小工完全沒有什麼反感,彷彿還很受用似的。
正想著,突然一道靈光,在他的腦海裡閃過。他好像抓住了些什麼,連忙問張樹根,“張師傅,你剛才說這個潤滑脂是不能與齒輪油混在一起用的?”
“當然了,你要是嫌你自己的錢多,就只管用好了。這倆東西碰到一塊。就沒什麼好下場。”張樹根嗤笑著說,“這事啊,我可跟你說,據我所知,得懂點化學才行。”
林超涵感覺自己突然一下子抓住了事情的本質,大腦裡像是翻天覆地一樣,很多東西在腦海裡翻滾,但一時間還來不及理清頭緒。
旁邊張樹根還在罵罵咧咧地指導那個小工做事,此時林超涵卻知道,小六子沒說錯,他這位張師傅還當真是人品很好,罵歸罵,但是卻聽得出是真心在教人做事,並不是胡亂發脾氣。他看了看錶,天色已晚了,這會兒大家應該都差不多用完餐了,再不回去大家該著急了。但是有些事他還是覺得有些沒有完全想明白,有心想跟張師傅交流一下。
而且,他還想做個試驗證實下,但遠遠地聽見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他懊惱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腦袋,來不及多聊了,告了聲罪,撥腿就跑。聽著耳後聽見張樹根還在大聲指導自己的徒弟們幹活。
出來一看,竟然是夏萬成正在喊他,看見林超涵,他埋怨道,“小超,你跑哪裡去了,我們該出發走了。”
“我有點拉肚子,出來後怕影響你們,所以到這個修車鋪轉轉。”林超涵解釋。
“這種小地方有什麼好看的。”夏萬成不以為意,“走吧,我們得趕時間。”
回到餐館,眾人已經吃完飯了,正在剔牙喝水等候,看見林超涵進來,有人笑道,“小超,可不要怪我們沒給你留,看,各種剩菜冷湯,還是能讓你吃飽的!”
桌上的飯菜已經基本一掃而空,除了幾個碗裡還剩點,比如辣椒炒肉片,基本上肉片一片也沒有了,還剩幾片辣椒。
也就是說,林超涵沒得吃了。但此時,滿心興奮的林超涵也沒有心思吃飯,賠了幾聲笑,眾人上車就出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