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 4 點 15 分,市局檔案室的鐵門在寂靜中緩緩開啟.
許長生走在前面,身後跟著剛被緊急叫回的市刑偵支隊技術員周琳溪.
小姑娘二十三歲,雖然入警隊沒幾年,但思維敏捷,做事幹練,許長生從金陵市局給他推薦的助手候選中一眼就選中了她.
在許長生的心目中,她就是另一個孫怡.
此刻周琳溪手裡抱著筆記型電腦,眼神里滿是剛被喚醒的清明,還帶著幾分對舊案的好奇.
檔案室管理員老林早已在門口等候,手裡攥著一大串銅鑰匙,鑰匙串上掛著個褪色的 “檔案管理” 牌.
看到兩人,他連忙迎上來：“許組長,周技術員,這大半夜的,辛苦你們跑一趟.”
“情況緊急,耽誤你休息了.” 許長生點頭致意,目光直接投向檔案室深處,“十九號檔案的專櫃,麻煩儘快開啟.”
老林應了聲,領著兩人往最裡面走.
檔案室裡瀰漫著舊紙張與樟腦丸混合的味道,一排排鐵櫃整齊排列,櫃門上貼著泛黃的標籤,在應急燈的微光下泛著冷光.
走到角落一個貼有 “機密?積案” 標識的鐵櫃前,老張停下腳步,手指摩挲著櫃門上的鎖孔：“許組長,這就是十九號檔案的專櫃.當年張建國張隊退休前,特意讓人給這櫃子加了三道鎖.”
他頓了頓,聲音裡多了幾分回憶的厚重：“鎖好那天,張隊還拍著櫃子跟我說,‘老林,這櫃子裡的案子,早晚要破.沒我的話,誰來借都不能開,等哪天能重啟了,再讓它見光’.”
許長生聽到 “張建國” 的名字,眼神動了動.
張建國是當年金大碎屍案專案組的組長,後來因身體原因提前退休,沒想到對這案子執念這麼深.
老林小心翼翼地掏出三把不同的鑰匙,依次插進鎖孔.
“咔嗒.咔嗒” 的開鎖聲在寂靜的檔案室裡格外清晰,每一聲都像是在叩擊著十九年的時光.
櫃門被拉開的瞬間,一股更濃的舊紙味撲面而來.裡面只有一個深藍色的卷宗盒,盒身邊緣已經磨損得厲害,露出裡面的硬紙板,一看就被反覆翻動過.
周琳溪趕緊湊過去,開啟筆記型電腦準備記錄.許長生伸出手,小心地將卷宗盒取出來,放在旁邊的長條桌上.
他輕輕掀開盒蓋,裡面的卷宗用橡皮筋整齊地捆著,最上面放著一張摺疊的便籤.紙張已經發脆,邊緣微微卷起,一看就有些年頭了.
許長生用指尖小心翼翼地展開便籤,熟悉的字跡映入眼簾 —— 是張建國的筆跡,遒勁有力,卻帶著幾分倉促.
上面只寫了一行字,末尾標著 1998 年的日期：“藍色纖維樣本在 3 號物證櫃,別弄丟.”
“藍色纖維樣本？” 周琳溪湊過來,眼睛一亮,“這是不是就是‘黑彌撒’帖子裡提到的,當年沒找到來源的那種纖維？”
許長生點頭,指尖在 “別弄丟” 三個字上輕輕劃過.1998 年,正是金大碎屍案第一次大規模排查陷入僵局的時候,張建國特意留下這張便籤,顯然是把藍色纖維樣本當成了破局的關鍵.
“老林,3 號物證櫃在哪？” 許長生抬頭問.
老林連忙指向斜前方：“就在那邊,專門放當年積案的物證.我這就去拿鑰匙.”
看著老林匆匆離去的背影,周琳溪小聲說：“許組長,張隊當年肯定早就意識到藍色纖維的重要性了,就是不知道這麼多年過去,樣本還能不能用.”
許長生沒說話,目光落在卷宗盒裡的卷宗上.盒蓋內側貼著一張小小的標籤,上面寫著 “金大碎屍案?1996.1-1998.6”,標籤邊角已經起皺,卻依舊清晰.
他隨手抽出最上面一疊卷宗,翻開第一頁,是當年的案件受理登記表,上面記錄著刁曼青失蹤的時間.報案人的資訊,字跡工整卻透著當年的緊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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