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長生和周琳溪抱著卷宗盒回到辦公室時,天邊的橙紅已經染透了半邊天.
辦公桌上的檯燈還亮著,周琳溪將藍色纖維樣本的物證盒小心放在角落,轉身幫許長生把卷宗一一攤開.
最先展開的,是一張泛黃的地圖 ——1996 年金大碎屍案的拋屍點分佈圖.
地圖上用紅色圓點清晰標註著 7 處拋屍點,小粉橋.華僑路.水佐崗…… 每個圓點旁都用黑色鋼筆寫著發現時間和包裹數量.
許長生的手指落在小粉橋的圓點上,那裡是第一個被發現的拋屍點,也是藍色纖維的來源地.
“7 個拋屍點都圍繞著金大周邊,距離最遠的水佐崗,離金大校園也就3.2公里.” 許長生輕聲說,眼神里滿是思索,“兇手對這一片的路線很熟,大機率在這附近長期活動過.”
周琳溪湊近地圖,指著華僑路的圓點:“許組長,你看這裡的標註,‘1996 年 1 月 14 日發現,包裹內有衣物碎片’,當年是不是沒從衣物碎片裡找到線索?”
“當年技術有限,只檢測出衣物材質,沒發現其他痕跡.” 許長生搖搖頭,伸手從卷宗裡抽出一疊紙張,“不過這裡有新發現 —— 刁曼青的日記殘頁.”
紙張已經脆得怕碰,許長生用鑷子小心地夾起,放在臺燈下.
殘頁只有兩頁,字跡娟秀,卻有幾處被水漬暈開,只能看清零星句子.
“1 月 7 日,述舟說有科恩的簽名碟,約好下週一起聽……”
“1 月 8 日,景書老師說述舟有科恩的詩,還說他對詩的理解很特別……”
“述舟?景書老師?他們是誰?”周琳溪此前沒看過這起案件的卷宗,所以對這些名字很陌生.
“哦,根據卷宗記載,李述舟和陳景書就是剛才‘黑彌撒’帖子裡提到的詩歌沙龍的成員,刁曼青也是.”許長生介紹道.
“不過卷宗裡並沒記錄他們跟刁曼青有多緊密的關係,這日記殘頁是後來案件擱置後重新整理刁曼青遺物時發現並加入檔案的,一直夾在卷宗最裡面,看來沒被重視.”
他又抽出一份標註著 “2008 年案件擱置報告” 的檔案,翻開第一頁,原因寫得很清楚:“藍色纖維成分無法進一步檢測,孫國樑.趙明宇線索中斷,暫擱置調查.”
“孫國樑和趙明宇又是什麼人?” 周琳溪問.
“孫國樑也是詩歌沙龍的成員,而且是當年的嫌疑人之一,因夾克上有疑似血跡的汙漬被調查,後來檢測出是豆瓣醬,就排除了嫌疑.” 許長生解釋道,“趙明宇是音像店老闆,說見過刁曼青和一個男人吵架,可後來被證明是偽證,目的是為了拿到一筆懸賞金.”
周琳溪拿起擱置報告,仔細看著:“2008 年,距離案發已經 12 年了,當年要是有現在的技術,說不定早就查到線索了.”
“現在也不晚.” 許長生收起報告,目光落在藍色纖維的物證盒上,“現在技偵技術大大進步了,我們有了這個藍色纖維樣本,如果能找到它的來源,再順著這個來源往上追溯,還是有希望找到兇手的.
另外,從刁曼青的這日記殘頁上看,她與同是詩歌成員的李述舟和陳景書關係看起來可不一般.
而且上面提到的1月7日和1月8日離刁曼青失蹤的1月10日就兩三天,1月7日那天甚至提到了和李述舟約好下週一起聽科恩的碟片......所以最初認為刁曼青在1月10日下午離開宿舍的原因是因為被處罰心情不好,會不會是有誤?”
他起身走到窗邊,外面的天已經大亮,街上開始有了行人.
許長生想著張建國留下的便籤,想著 “黑彌撒” 帖子裡的細節,心裡突然有了個猜測:“‘黑彌撒’會不會就是知道這些細節的警方內部人員?或是當年跟這些詩歌沙龍的成員關係密切的身邊人?不然怎麼會精準提到藍色纖維樣本和詩歌沙龍?”
陽光透過窗戶照在紙上,那些泛黃的字跡和標註,彷彿都活了過來,在訴說著二十七年前的秘密.
“那我們接下來是不是可以先走訪李述舟和陳景書,向他們瞭解當年的情況?”周琳溪問.
許長生點點頭:“當然要找他們,不過我們得先成立一個重啟這起懸案的專案組,確定好新的調查方向和策略,然後再去找他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