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長生把卷宗整理好,目光落在了卷宗扉頁 “張建國” 的簽名上.
想起老林說的 “張隊對這案子執念最深”,許長生想了想撥通了通訊錄裡那個標註 “張建國（退休）” 的號碼.
電話響了三聲,傳來一個沙啞卻有力的聲音：“哪位？”
“張隊,我是新來的許長生,想跟您聊聊十九號檔案的事.” 許長生語氣恭敬,刻意放輕了語速.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隨即傳來急促的說話聲：“許組長？我聽說你是特意到我們金陵調查懸案的.是不是…… 金大碎屍案要重啟了？”
“張隊,我有這個想法,現在正在梳理線索,想請您幫忙回憶當年的細節.”許長生言語懇切.
“我家就在金大西巷,你們現在過來？” 張建國的聲音裡透著難以掩飾的激動,“我這有當年沒放進卷宗的東西,說不定能幫上忙.”
掛了電話,許長生和周琳溪立刻驅車前往張建國住處.
車子穿過老城區的窄巷,路邊的梧桐樹葉子落了一地,張建國住的老式居民樓就在巷尾,外牆爬滿了青藤.
敲門的瞬間,門就被拉開了.
張建國穿著件洗得發白的舊警服,頭髮有不少白了,卻梳得整齊,手裡攥著個磨破邊角的布包,眼睛裡滿是紅血絲.
“快進來,別站在門口.” 他把兩人讓進屋,客廳的茶几上早已擺好了茶杯,旁邊放著個深藍色的筆記本 —— 封皮上寫著 “1996 年金大案排查記錄”,字跡被歲月浸得有些模糊.
“這是我當年的私人筆記本,局裡的卷宗沒記這些.” 張建國把筆記本拿了起來,像是捧著稀世珍寶,然後翻開到第一頁.
許長生湊過去,只見筆記本里貼滿了照片和手稿,最上面是張彩色照片 —— 一件深藍色夾克平鋪在桌上,衣角沾著塊褐色汙漬,邊緣用紅筆圈了出來.
“這是孫國樑的夾克.” 張建國的手指輕輕拂過照片,聲音低沉下來,“當年檢測出汙漬是豆瓣醬,可我總覺得不對勁 —— 他說 1 月 10 號在家做飯,可鄰居說那天沒見他家冒煙.”
他翻到下一頁,裡面夾著幾張泛黃的手稿,是趙明宇的供詞原件,字跡潦草,還帶著塗改的痕跡.
“這是趙明宇第一次錄的供詞,他說看到刁曼青和一個戴金絲眼鏡的男人吵架,那男人穿藍外套,袖口有補丁.”
張建國的手指在 “藍外套” 三個字上頓了頓,突然哽咽起來：“可後來趙明宇翻供,說自己看錯了.我當時急著找突破口,沒細查他翻供的原因,現在想起來,太草率了.”
他往後翻了幾頁,拿出一張摺疊的信紙,紙邊已經發脆.
展開一看,是孫國樑母親當年寫的求情信,字裡行間滿是哀求：“張隊,我家國樑還小,求您別毀了他……”
“當年孫國樑母親堵在警局門口,哭著給我跪下來,求我‘別毀了我兒子’.” 張建國的聲音裡滿是愧疚,眼眶通紅,“後來調查下來,他衣服上的褐色東西是豆瓣醬,不是血,就把孫國樑的線索暫時擱置了.”
周琳溪看著筆記本里貼得密密麻麻的便籤 —— 有標註 “1996.3.15 走訪孫國樑鄰居” 的,有寫著 “趙明宇供詞疑點：外套補丁位置” 的,每一條都透著當年的細緻與急切.
許長生看著張建國發紅的眼眶,心裡一陣發酸.
老刑警的執念,不是掛在嘴邊的口號,是藏在筆記本里的照片與手稿,是十九年沒放下的愧疚與遺憾.
“張隊,我們想請您明天去警局,一起梳理線索.” 許長生握住張建國的手,“有您在,當年的疑點說不定能一一解開.”
張建國猛地抬頭,眼睛裡重新燃起光：“明天？我現在就能去！這本子裡的每一條線索,我都記得清清楚楚！”
“您先休息,明天我們派車來接您.” 許長生怕他太激動累著,刻意放緩了語氣,“我們還發現了刁曼青的日記殘頁,提到了兩個人,一個叫‘述舟’,一個叫‘景書’.您還有印象嗎？”
“李述舟？陳景書？” 張建國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當年我們調查過他們倆,但他們都有不在場證明,所以都先後被排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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