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 年 11 月 23 日清晨,金陵的天空飄著細碎的雪粒,寒風捲著雪花打在先鋒書店的玻璃門上,發出輕微的聲響.
許長生帶領張建國.劉志強和周琳溪,拿著搜查令,終於走進了位於書店二樓的王進工作室.
此時的王進正坐在書桌前,手裡捧著一本泛黃的筆記本,聽到腳步聲,他緩緩抬起頭,看到穿著警服的眾人,眼神沒有絲毫驚訝,反而帶著一種如釋重負的平靜.
“你們終於來了.” 他放下筆記本,起身示意眾人坐下,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迎接老朋友.
許長生沒有坐下,而是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工作室：“王進,我們已經確認,你就是論壇上的‘黑彌撒’.
現在,你需要如實交代,你為什麼要釋出關於刁曼青案的帖子？
你提到的金大附院專用塑膠袋.醫療痕跡,這些資訊是從哪裡來的？”
王進拿起桌上的保溫杯,倒了一杯熱水,雙手捧著杯子.
沉默了大約半分鐘,他才緩緩開口：“1996 年 1 月 15 日凌晨,我永遠忘不了那一天.”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眼神飄向窗外,像是在回憶二十七年的畫面,“那天我熬夜修改詩歌,凌晨三點左右想出去買包煙,走到寧海路的時候,看到兩個熟悉的身影 —— 陳景書和李述舟,他們正抬著兩個黑色的塑膠袋,腳步匆匆地往一條巷子裡走.”
“黑色塑膠袋？” 張建國立刻追問,“你看清楚袋子裡裝的是什麼了嗎？”
“袋子裡的東西我看不到,但當時正好有輛車經過,車燈照在袋子上,我看到袋口露出一小截淡藍色的布料,刁曼青有件衣服就是這種顏色.”王進回答道,“那時候刁曼青已經失蹤好幾天了,家人.老師和警察都在找她,我就想袋子裡的東西會不會是她......的東西？”
“那你怎麼確定那兩個人是陳景書和李述舟？”許長生問.
“我跟他們倆都是詩歌沙龍的成員,他們的樣子我熟.陳景書當時戴著一副標誌性的金邊眼鏡,李述舟的個子和長相我更不可能認錯.”
“那你當時怎麼不向警方反映這個情況？”
王進的身體開始微微發抖,聲音也變得急促：“我當時是覺得不對勁,但我當時膽小,陳景書那時候是金大的老師,李述舟的父親是附院的醫生,聽說他們還都有背景,我要是說出去,如果事情不是我想的那樣怎麼辦？我還要跟他們在詩歌沙龍相處呢.而且.......而且我當時還有點擔心,如果我說出去,我自己會不會有危險,所以這麼多年一直沒敢說這個情況.”
“那你為什麼現在又要發帖？” 周琳溪問道,“二十七年了,你為什麼突然選擇用‘黑彌撒’的身份曝光這些資訊？”
“因為我受不了了.” 王進雙手抓著頭髮,情緒激動起來,“這些年,我幾乎隔三差五都在做噩夢,夢見曼青問我為什麼不救她？為什麼不替她喊冤？
我看著陳景書後來評上教授,看著李述舟瀟灑地到國外深造,而曼青卻死得這麼慘,再也忍受不下去了.
我發帖,就是想把這些線索丟擲去,逼陳景書和李述舟去自首,也想讓你們警方重新重視這個案子！”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觀察的劉志強突然開口,語氣帶著一絲質疑：“王進,我開你剛才描述看到陳景書和李述舟搬黑色塑膠袋時,眼神里除了恐懼,還有一絲難以掩飾的興奮.
普通目擊者回憶這種場景,更多的是緊張.後怕,甚至迴避細節,而你卻能清晰地描述車燈的角度.布料的顏色,還主動強調兩人的特徵,這種狀態不符合正常的目擊心理.”
劉志強的話像一盆冷水,澆在了情緒激動的王進身上.
他猛地抬起頭,眼神閃過一絲慌亂,隨即又恢復了平靜：“我…… 我只是記太清楚了,這些細節在我腦子裡過了無數遍,不可能忘.”
“是嗎？” 許長生抓住這個破綻,步步緊逼,“那你再說說,你和刁曼青的關係.我們查到,1995 年到 1996 年期間,你和刁曼青在詩歌沙龍上互動頻繁,甚至有人說,你對她有特殊的好感.
這一點,你為什麼之前沒提？”
王進的身體瞬間僵住,雙手緊緊攥著保溫杯.他低下頭,盯著桌面的木紋,沉默了足足五分鐘,才緩緩抬起頭,眼神里充滿了複雜的情緒 —— 有愧疚,有不甘,還有一絲隱藏的憤怒.
“是,我承認.” 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1996 年年初,我確實追求過曼青.我覺得我們在詩歌上有共鳴,她應該會接受我.可她卻告訴我,她只把我當朋友,還說我寫的詩太陰暗,沒有生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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