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然在街角站了足足十分鐘,寒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才勉強壓下心頭的慌亂.
她摸了摸口袋想拿手機聯絡酒店,卻突然想起手機落在了咖啡館的桌上,只能咬著牙,硬著頭皮往回走.
推開門時,咖啡館裡的暖氣撲面而來,周琳溪正坐在原位,面前放著重新點好的熱可可,林薇然的手機被小心地放在桌角,螢幕朝下.
聽到動靜,周琳溪抬頭,沒有追問,只是輕聲說:“林老師,手機我幫您收好了,怕被別人拿走.熱可可剛點的,您暖暖身子.”
林薇然走到桌前,拿起手機攥在手心,指尖的冰涼與機身的溫熱形成鮮明對比.
她猶豫了幾秒,最終還是拉開椅子坐下,聲音比剛才平靜了些,卻依舊帶著一絲沙啞:“對不起,周老師,剛才我情緒有點激動.”
“我理解,” 周琳溪輕輕推過熱可可,“過去的事如果太沉重,不願意提也沒關係.但刁曼青的家人等了二十七年,他們只是想知道曼青到底發生了什麼,哪怕只是一點線索,對他們來說都是希望.”
這句話像是戳中了林薇然的軟肋,她低頭看著杯中的熱可可,眼圈慢慢紅了.
沉默了許久,她終於開口,聲音輕得像一陣風:“1996 年 1 月 10 日那天,我記得特別清楚.下午曼青在宿舍跟我說,說她要去校外的音像店買萊昂納德?科恩的新磁帶,問我要不要一起.
我當時要準備期末考試,就讓她幫我也帶一盤,她笑著答應了,說‘放心,今晚肯定給你帶回來’.”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杯壁,眼神飄向窗外,像是在回憶二十七年的畫面:“那天晚上,我一直在宿舍等她.從七點等到十點,又從十點等到凌晨,宿舍的燈滅了又亮,她始終沒回來.
我那時候還跟自己說,可能音像店人多,或者她去別的地方了,可等到第二天早上,還是沒見到她的影子,我才慌了,趕緊告訴了輔導員.”
“她有沒有說要去哪家音像店?或者提到要見什麼人?” 周琳溪抓住關鍵資訊追問.
林薇然搖了搖頭,臉上露出懊惱的神色:“我沒問那麼多,早知道…… 早知道我就跟她一起去了.”
“那你當時有沒有把這些情況跟來調查的警察說?”周琳溪之所以這麼問,是因為她沒有從案卷裡看到林薇然說的這些情況的記錄.
林薇然搖了搖頭,臉上有愧疚:“當年別人都說曼青是因為我們宿舍被樓管處罰心情不好才出去的,我也就不敢說其他的.”
周琳溪心裡暗暗嘆息:要是這個資訊她當年跟警方說了,也許情況就不一樣了.但當年她還是一個二十不到的小姑娘,可能是膽小怕多事,也是可以理解她的做法的.
兩人又沉默了一會兒,周琳溪想起之前從先鋒書店查到的線索 —— 陳景書.李述舟.王進都買過科恩的詩集,便嘗試著提起:“對了,林老師,當年詩歌沙龍里,您和陳景書老師熟嗎?我聽說他也喜歡科恩的作品,你們有沒有一起討論過?”
“陳景書” 三個字剛出口,林薇然的身體猛地一僵,剛才好不容易平復的情緒瞬間又緊張起來.
她端起熱可可的手開始發抖,眼神里再次充滿了恐懼,甚至比聽到刁曼青名字時更甚.
“我…… 我不太熟,” 她的聲音變得急促,下意識地想站起身,“周老師,我真的該走了,研討會下午還有活動,再不去就遲到了.”
周琳溪想再追問,林薇然卻已經抓起風衣,幾乎是逃一般地往門口走.
走到咖啡館門口時,她突然停下腳步,從包裡掏出一張便籤紙和筆,飛快地寫下一行字,折成小方塊,轉身塞到周琳溪手裡,壓低聲音說:“別再提景書,他還在金陵.”
話音未落,她就快步衝出了咖啡館,這一次沒有回頭,腳步快得像是在躲避什麼.
周琳溪展開便籤紙,上面的字跡潦草而急促,“別再提景書,他還在金陵” 這幾個字用力得幾乎要劃破紙張.
她心裡猛地一震 —— 林薇然提到陳景書時的反應,比提到王進.李述舟時更恐懼,甚至特意叮囑 “別在我家提”,還強調 “他還在金陵”,這背後一定藏著不為人知的隱情.
難道陳景書和刁曼青的失蹤有關?林薇然害怕和躲避的,其實是陳景書?
周琳溪立刻拿出手機,撥通了許長生的電話,把林薇然的回憶和便籤紙上的內容一五一十地彙報了:“許組長,林薇然提到 1 月 10 日刁曼青去買科恩的磁帶,還說沒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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