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市局技術科的檢測室內,空氣彷彿都帶著緊張的氣息.
崔淑敏穿著白色的防護服,戴著無菌手套,小心翼翼地將 1996 年從包裹屍塊的床單上提取到的藍色纖維樣本放入 “超高精度微量物證檢測儀” 的樣品槽中.
省廳的技術專家李教授站在一旁,目光緊盯著檢測儀的螢幕,雙手不自覺地握成了拳.
這臺價值上千萬的檢測儀,是目前國內最先進的微量物證檢測裝置,能透過分子級別的分析,精準識別物質的成分.來源及生產批次.
對於存放了二十七年的藍色纖維來說,這是揭開其來源之謎的唯一希望,也是刁曼青案偵破的關鍵一步.
“裝置啟動,開始成分分析.” 崔淑敏按下啟動鍵,檢測儀發出輕微的嗡鳴聲,螢幕上開始跳動著複雜的光譜圖和資料曲線.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檢測室內安靜得只能聽到儀器的運轉聲和眾人的呼吸聲.
許長生.周琳溪和張建國也來到了檢測室,他們站在觀察窗外,目光緊緊鎖定著螢幕上的資料,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期待與忐忑.
大約一個小時後,檢測儀發出 “嘀” 的一聲,分析結果正式生成.
崔淑敏迫不及待地點開報告,當看到螢幕上的文字時,她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聲音帶著抑制不住的激動：“李教授！許組長！有重大發現！藍色纖維的染料成分,與 1990 年代德國拜耳公司生產的醫用手術服完全匹配！
而且纖維中檢測出了普魯卡因殘留,濃度為 0.3/kg,經過成分比對,和 1996 年金大附院使用的那批德國進口麻醉劑成分完全一致！”
“什麼？！” 許長生立刻走進檢測室,湊到螢幕前仔細檢視報告.
報告中清晰地顯示：藍色纖維材質為醫用脫脂棉,染料為拜耳公司 1992-1996 年期間特供醫用紡織品的專用染料,該染料因成本過高,僅用於高階手術服的生產；
普魯卡因殘留的分子結構.雜質含量,與金大附院 1996 年 1 月進口的德國拜耳產普魯卡因麻醉劑完全吻合,排除其他來源的可能性.
李教授也激動地拍了拍手：“太好了！這個結果太關鍵了！這說明當年接觸過刁曼青的人,不僅穿著拜耳手術服,還使用了麻醉劑,這需要專業的知識 —— 這個人很可能就是金大附院的醫護人員！”
許長生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他立刻對周琳溪說：“立刻調取 1996 年金大附院的手術服採購記錄,尤其是德國拜耳公司生產的手術服,看看哪些科室.哪些人領用或接觸過；
另外,重新梳理 1996 年 1 月金大附院麻醉劑的使用情況,重點排查當時有機會接觸麻醉劑的人員,把這兩份名單交叉比對,找出重合的人！”
周琳溪應聲而去,不到兩個小時,就帶著調查記錄回到了辦公室.
她將資料攤在桌上,和許長生.張建國一起仔細梳理：“1996 年金大附院共採購過兩批拜耳手術服,第一批是 1995 年 12 月,主要分配給外科和急診科；
第二批是 1996 年 3 月,案發後才到貨,所以案發時只有外科和急診科有拜耳手術服.”
“關於麻醉劑,發現了一個重要情況：1996 年 1 月 8 日,金大附院麻醉劑倉庫少了 20 支拜耳產普魯卡因,倉庫鑰匙由護士長和兩名值班醫生保管,但案發前一週,外科的實習生曾因協助整理倉庫,多次進入過倉庫區域,有機會接觸到麻醉劑.”
周琳溪指著卷宗中的記錄,繼續說道,“當時的實習生名單裡,就有一個我們熟悉的名字 —— 李述舟！”
“李述舟？” 許長生猛地抬頭,“他是李敬之的兒子,1996 年在金大附院外科實習？”
“對！” 周琳溪快速翻到實習生名單的一頁,指著上面的記錄,“李述舟 1995 年 9 月進入金大附院外科實習,實習期為一年,1996 年 1 月正好在外科輪轉,負責協助醫生進行術前準備.術後護理,不僅有機會接觸到拜耳手術服,還因整理倉庫接觸過麻醉劑倉庫！
而且卷宗裡提到,麻醉劑丟失後,當時的護士長曾反映,李述舟在案發前幾天,曾多次向她詢問普魯卡因的使用方法和劑量,行為有些反常.”
張建國立刻補充道：“我們之前查到,李述舟 1996 年 1 月 10 日還在金陵,而刁曼青就是在 1 月 10 日失蹤的；
李敬之當年 1 月 10 日突然以‘急性闌尾炎’為由請假,現在看來,很可能是有什麼其他原因,不會是跟他兒子的事有關吧？”
許長生拿起李述舟的實習檔案,照片上的年輕人面容清秀,眼神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陰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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