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月 25 日上午,許長生和周琳溪再次來到 3 號樓,手裡提著兩袋水果 —— 經過兩天的調查,他們掌握了李敬之 1996 年請假的疑點,此時上門,既是為了進一步核實線索,也是為了觀察李敬之的反應.
在去訪之前,當然先聯絡了李敬之,跟他說明了緣由.
按下 502 的門鈴後,屋內傳來一陣緩慢的腳步聲,隨後門被開啟.
李敬之穿著一件深藍色的羊毛衫,頭髮梳得整齊,掩蓋不了蒼老.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但眼底的疲憊卻難以掩飾.
看到許長生和周琳溪,他側身讓他們進屋：“警察同志你們來了,進來坐,家裡有點亂,別介意.”
客廳的陳設簡單而整潔,老式的木質沙發上鋪著淺色的坐墊,茶几上放著一個玻璃花瓶,裡面插著幾支已經乾枯的菊花. 牆上掛著一幅全家福,照片裡的李敬之正值中年,旁邊坐著他妻子,身邊站著一個笑容燦爛的年輕人,想必就是他的兒子李述舟.
李敬之要轉身去廚房泡茶,許長生阻止了他,叫他不用客氣.
在沙發上坐下後,許長生率先開口：“李老師,今天過來,主要是想向您瞭解一下李述舟先生的情況.我們在調查 1996 年的一起案件時,發現李述舟先生當年與案件相關人員有過交集.”
提到 “李述舟” 和 “1996 年案件”,李敬之眼神閃爍了一下,隨即嘆了口氣：“述舟啊…… 他 1996 年夏天就去德國讀博了,學的是生物醫學,那時候他還跟我說,想以後回國當醫生,繼承我的事業.沒想到……”
他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幾分傷感：“2010 年的時候,他在德國的高速上出了車禍,連人帶車都撞毀了.”
“什麼？李述舟與車禍去世了？”許長生吃驚地脫口而出,周琳溪也驚訝地長大了嘴巴.
在他們的驚訝中,李敬之繼續悠悠地說：“我那時候年紀大了,身體不好,加上籤證手續麻煩,就沒去德國處理後事,還是他的導師和我們在德國的親戚幫忙火化,把骨灰送了回來.
這些年,我一個人住著,看到他的東西,就想起他小時候的樣子.”
周琳溪拿出筆記本,一邊記錄一邊問道：“李老師,您還記得李述舟先生 1996 年去德國之前,有沒有提到過刁曼青這個名字？
或者有沒有和詩歌沙龍的人有過頻繁往來？”
李敬之皺著眉頭想了想,搖了搖頭：“刁曼青的事當年滿城風雨,我當然知道,但沒聽述舟聽過這個名字.
述舟那時候一門心思準備出國,每天要麼在實驗室,要麼在家複習德語,很少出去參加社交活動,更別說什麼詩歌沙龍了.
他從小就喜歡理科,對文學一點興趣都沒有,跟那些搞文藝的人應該沒什麼交集.”
許長生一邊聽一邊想著李敬之的話,目光不經意間掃過客廳角落的書架.
書架上整齊地擺放著各類醫學書籍,唯獨在最上層,放著一本藍色封面的書,格外顯眼,而且有點眼熟 —— 那是一本《萊昂納德?科恩詩集》,與之前在先鋒書店查到的.王進和陳景書購買的詩集版本一模一樣.
“李老師,您也喜歡科恩的詩歌？” 許長生指著書架上的詩集,語氣隨意地問道.
李敬之順著他的目光看去,臉色瞬間有些不自然,連忙解釋：“那不是我的書,應該是述舟留下的.
他去德國之前,把一些不用的東西放在家裡,這本詩集應該是他朋友送的,我看不懂英文,一直沒動過,就隨手放在書架上了.”
“我能看看那本書嗎？”許長生問.
李敬之稍微猶豫了一下,隨即說：“當然可以.”
許長生起身走到書架前,小心翼翼地取下詩集,輕輕翻開扉頁.
一枚紅色的印章映入眼簾,上面清晰地刻著 “1995 年 12 月 購於金陵先鋒書店”—— 這與先鋒書店老店員回憶的.王進和陳景書購買詩集的時間和地點完全對上了！
“李老師,您說這本詩集是李述舟先生的朋友送的？” 許長生拿著詩集,轉身看向李敬之,眼神中帶著一絲探究,“可扉頁上的印章顯示,這本書是 1995 年 12 月在先鋒書店購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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